不过,他刚走开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对身后的孤音吩咐道:“记得把赔偿银两,给掌柜的留下,毕竟人家开门迎客,也是不易。”
“是!”孤音又转身回去,给那掌柜扔了足足五百两银票,没好气地轻吼道:“我看你这客栈,也别叫什么劳什子缘来!直接改名儿叫仇往得了!”
掌柜捏着那五百两银票,只觉烫手得狠,忙对身旁的小二,说:“你掐我胳膊一下试试,我看看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小二也是一脸苦逼地看着满地狼藉和尸首,有些后怕:“不是都说这雪无情是个大魔头吗?那他怎么没杀了我们?”
“滚蛋!”掌柜一巴掌拍在小二头上,骂咧道:“让你丫胡说!才刚捡回的一条狗命!不想要啦!”
他们这边闹腾自去,夜璃月却猛然惊醒,更惊觉方才那一瞬擦肩,让他有一种十分微妙的熟悉感,他立即转身急行两步,欲相追问,可结果却是连雪无情的半点影子都没再见着了……
“罢了~”夜璃月虽知此叹无由,心中却又好似空空落落的,就仿佛,错过了最不该错过的东西,他飘飘然立于客栈门前,显得好不寂然落寞……
而在街头转角处,雪无情可不知他心何思,只依然牵着水无心的手,缓缓而行,突然,他微一驻足,低声问水无心,道:“方才,怕吗?”
“不怕。”水无心肯定地点着头。
“为什么?”雪无情低头又问。
“因为我知道,兄长杀的,一定都是该死之人,兄长杀他们,并不只是为我出气。”
雪无情脚下微顿,正好瞧着面前道路尽头处,有一树桃花正盛:“就这么信吾?”
“嗯!就算整个世上的人,都道兄长万般不是,无心也都会一直、一直相信兄长,守在兄长身边的!”水无心停下脚步,非常坚定地对雪无情说到。
雪无情自是信她的,所以捏了捏她的手,笑说:“哈~倒也算是,没白疼你一场。”
“唔~就是可惜,原给兄长买了些礼物,可都叫他们给糟蹋了。”一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都没了,水无心还是很不高兴的。
雪无情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她:“不妨事,回头你再重新送吾便是。”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在夕阳之下,雪无情不经意又想到了方才在客栈门口,遇见的那个人,心中难免一问:“为何夜天玄那冰山徒弟的容貌,会与那个人那么相似呢?”
“兄长,你想什么呢?”
“无甚~”
“行吧,兄长不愿说,那便罢了。”水无心倒也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主,所以雪无情不愿说,她就不再多问。
二人其后无言。
孤音带着人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多少有些欣羡,只是她心中若有所想,若是这世上的人,能善待雪无情一分,不,哪怕是半分也好啊~
那样的话,他们也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兄妹两人,也可以过上那种平凡而又自在的生活……
可惜,天不许人愿,那种生活对于雪无情和水无心来说,只怕永远都只是奢望。
孤音心中自叹,只恨自己帮衬不上多少,充其量,也就是只能尽力陪着水无心罢了。
雪无情在牵着水无心走过街道转角那棵桃花树下时,顺手折下了一枝品相上佳的花枝,把它插在水无心发间,而后温柔一笑:“这桃花儿,倒是很衬你。”
“是么?”水无心摸了摸发间的桃枝,她自己虽然看不见,但她相信,雪无情总是不会欺她的,于是心满意足道:“那,等我们回去之后,也在家里种上几株桃树可好?”
“家中天寒,怕是种得活树,也等不到花开啊。”雪无情轻轻敲着她的额头,眉目间尽是温柔:“你若当真喜欢花枝,不如……就种上几株腊梅吧,那梅花儿总是开在寒冬,若是种活了,那说不定,以后日日都能闻着花香了。”
“也行吧,我之前在山上一处绝地,好似见过一株腊梅,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它常年无人照看的缘故吧,每每见它,都只有那么零零碎碎的几朵小花儿,在寒风里颤颤巍巍的,好生可怜。”水无心想到了那些画面,有些难过。
“那花儿就如人一般,各有天命,你自幼即使骄纵,心却是善的,你见它可怜便心疼它,自是无错,但是你要记住,这红尘,可不是人人都似你良善,若把你放进这红尘,你就会像那寒风中无家可归的花儿一样孤苦,若是受了伤,没有人会替你疼,也不会有人伸手助你。”
“唔……红尘,真这么可怕么?”水无心有些疑问。
“当然,这红尘就是一滩浑水,无论是谁进去摸爬滚打走上一遭,都会染上些许污泥,洗不掉也忘不了,而唯有胜者,才能为王。”
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走出了陵幽城门后,还时不时能听到水无心发自内心的一些提问。
雪无情都一一回答了她。
最后水无心微微侧身,仰着头问雪无情道:“兄长,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陵幽城外四处都是开阔地,道路也是四通八达的,他抚了抚垂在胸前的发丝,轻轻一笑:“既已到了此处,不如,就去你千秋哥哥那儿玩几天,你觉得如何?”
“那自是极好!无心也好久没见着千秋哥哥了,那我们走快些吧。”
水无心说着就拉着雪无情走快了些,雪无情没办法,宠溺地笑了笑,随即跟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