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在门前轻响。

浅川夕立在这家“朝粥処 いなせや”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三文鱼粥。五条悟一边咔嚓咔嚓嚼着饼干，一边意兴阑珊地翻了翻菜单。她只好又加了一份栗子粥和厚蛋烧。

粥和配菜很快被端上。浅川舀起一勺吹了吹，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空荡的胃终于舒坦了些。

她把栗子粥和厚蛋烧推到他面前：“这也是请你的。”

五条悟舀了两勺，抬起眼皮打量她，忽然笑了：“你想干嘛？”

浅川夕立眨了眨眼：“感谢好心的超级大帅哥五条悟大人陪我通宵熬夜。”

她记住了他给她喜久福时要求的那一串啰嗦的称号。是该谢谢他，无论是梦魇那次，还是昨晚的意外。如果没有他在，情况只会更棘手。

不管他吃不吃，总之是请了。

五条悟笑容瞬间扩大：“没错没错，辛苦一晚上跑来跑去很累的！你就用这顿寒碜的粥打发我吗？太敷衍了——！”

她咬着勺子，被他这么一说有点脸红：“那你想怎么样？”

“嗯……”他单手托着下巴，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纤长浓密的白睫如羽扇般垂下。他伸出食指，先点了点她，又转向自己，吐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和老子打一架吧。”

？？？

“……”浅川夕立满脑袋问号，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是让我被你打一顿吧？”

“当然不是，你可以还手嘛～”他笑嘻嘻地补充，“我不会用咒力和术式。”

她努力琢磨了一会儿他这个要求的深意：“为什么非要打架？”

还以为能和他和平共处了呢。

五条悟坦诚道：“因为你身上很多秘密啊，问你肯定不会老实回答。不如就让六眼直接看咯，干一架最快了。”

浅川夕立打量着他。

他的手臂很白，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整个人也不是那种威武壮硕的类型。虽然他是咒术师，但她是珍种……如果真把他暴揍一顿，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好吧，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打一架。先说好，要是你被打趴下了，可别怪我恩将仇报哦？”

五条悟得逞的笑容一僵，立刻反驳：“哈？你在说梦话吗？该提前求饶的是你才对吧？我可是最强。”

他开始洋洋洒洒地吹嘘，在某次任务中如何凭借无敌的身手，将三百米高的巨猿咒灵像捏泡泡一样碾碎；在另一次任务中，又如何一拳砸碎山一样庞大的独眼甲壳怪。

“……然后杰那家伙就……”五条悟正说到兴头上，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坐在对面的浅川夕立没有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捧个场回应一下。她的目光被什么吸引，越过了他，望向了窗外。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天际线处，深蓝色正在迅速褪去，染上了一层瑰丽的金红。云霞层叠，曙光透出，太阳即将挣脱地平线的束缚，洒下第一缕光芒。

那道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温暖的琥珀色变得滚烫起来，变成逐渐燃烧的金色。

他喉间无声地动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都消散在唇边。

她嘴角上扬着一个微小的弧度，粉色长发被风吹起几缕，他甚至能看清她被微风拂动的睫毛，长长的，随着她每一次眨眼轻轻颤动。

他不闪不避地盯着她。

晨曦照拂着她的侧脸，光沿着她的鼻梁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脸颊上细微的绒毛在逆光中模糊了轮廓，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脸好小。如果他伸出手，大概能完全捧住吧。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又迅速松开，对自己这瞬间的冲动感到一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