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子在此之后一场又一场出师不利的赌局,一次又一次无人回应的哭喊,一遍又一遍落井下石的陷害……它们如同流星陨落,重重撞击在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上。
输了。输了。又输了……轮盘、扑克、骰子、老虎机,都输了。
最近怎么输怎么多?
椿原喜欢在掌中藏牌,藤宮会在牌背做记号,雾岛洗牌时故意留下关键顺序,狮童与多个荷官私下勾结,黑泽用眼神与手势传递暗号,神乐坂故意输掉小局以博取信任……
这周手上钱不够,必须赌一把大的,得想办法搞钱……
本来就不喜欢赌博……做不到逢赌必赢……我真的是蛇喰家的人吗?
这个月倒输了一千万……我到死都攒不到八十亿……
说到底,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不是吧,一没看住你就陷进去了。”
五条悟嫌弃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打起精神来啊,不要跟你朋友共情太深。在这里,这很危险。”他的语气难得认真,“别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谢谢。”浅川夕立想从黑暗中睁开眼,却如溺水之人始终游不上千斤重的水面,“你又救了我一次。这是什么地方?”
“你陷在她的深层意识里了。”五条悟的声音近在咫尺,“蛇喰精神崩溃了。得让她醒来,否则你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要怎么做?这里太黑了。”浅川试着挪动身体,四肢却像灌了铅。
下一刻,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
“别乱动。”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你看不见,我能看见。那现在听谁的,很明显吧?”
浅川撇嘴:“知道了。”
他的脉搏一下一下,贴在她的皮肤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得仿佛能渗进肺叶深处。中央空调低低运作,出风口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远处,某种仪器偶尔传来单调的滴答提示音。
浅川夕立只能被五条悟牵引着前行,直到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松开了她。
腕间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
“这里是蛇喰的病房。”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复杂情绪,“桌上有一排用一千日元折的千纸鹤……还有几张没折完。啧,折得真丑。”
浅川夕立想起想子手腕上从未取下的手环。
“是想子住过的精神病院。”
五条悟再次拉住她。
走了约两分钟,他停下道:“到不了门口。只能在病床附近转圈。”
他环顾四周,“这一层梦魇的边界就是这个五十平米的房间。要破这层梦,就得找到她的心魔。你知道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吗?”
“她没有跟我提过她的过去。但经过刚才那些记忆……我觉得想子应该是迷失在夜以继日的赌局里了。”
浅川想起那些碎片记忆中想子越来越狂热的眼神,叹气:“她太想通过赌博赚足八十亿,情绪完全被赌局的结果控制,导致精神不堪重负。”
“八十亿而已。”五条悟讽刺地笑了一下,“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随意地耸了耸。虽然他还不是家主,但拿出这个数并不算太难。
浅川夕立知道关键并不在钱。
“她要用这个钱……把妹妹换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叩、叩、叩。”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声音不轻不重,规律而克制,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