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浅川轻声重复,一丝怪异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却在对方温和的注视下迅速消散。她脱口而出:“只有名字吗?没有姓氏?”
男生眉间的创可贴微微一动,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嗯。我是孤儿,大家都这么叫我。”
这答案让浅川微微一怔。时雨是她接触过的诅咒师中最温和有礼的一个。此前搭话的其他诅咒师,不是挥拳让她“滚远点”,就是用鼻子冷哼“凡人不知死活”,还有人直接用咒力把她撞开。
她没兴趣和这帮恶劣的同学纠缠,要是不小心弄死了几个,那就麻烦了。
对于那天晚上着魔般要杀了人见的感觉,她还心有余悸。
与那些赤裸的恶意相比,眼前这个耐心解释、坦然相告的时雨,简直温和得不像是诅咒师。
“你刚来不久吧?”时雨随意地靠在墙边,“为什么加入Q这种地方?”
浅川苦笑:“为了钱。”
“理解,我也是为此而来。”时雨点头,“你对诅咒师的任务这么好奇,也是觉得能赚更多?”
“难道不是?同级别的任务,诅咒师这边的报酬更高。”
“那是因为背后的复杂性和危险等级完全不同。”时雨轻笑,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普通人和诅咒师,看上去活在同一个世界,中间却隔着天堑。不过你嘛——”
他话锋一转:“能看见我用咒力构建的小把戏,怎么会看不见咒灵?你能看清诅咒师使用术式的,对吧?”
浅川心头一跳——那晚单杀人见的事让她有些心虚:“我不确定你在说什么。既然我被分到普通科,自然没有你们这样的能力。”
“不对。”时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再试试。那些趴在人肩膀上、嵌在墙壁缝隙里,色彩扭曲、形态丑陋的‘虫子’……”
他不等浅川反驳,便带着她离开据点,走向人来人往的街道。他的声音如同某种咒语,带着奇异的引导性,持续在她耳边低语:
“……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世界在那一瞬出现了重影。
等视野再度清晰时,骇人的景象扑面而来——行人的肩颈、路边的垃圾桶、光鲜的广告牌上,赫然攀附着各种难以名状的丑陋怪物。
浅川夕立脚步一顿。
时雨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尘屑掠过,将他身旁一只手臂粗细、长满复眼的绿色蠕虫化为乌有:“你不觉得它们恶心吗?”
她低声回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恶心……倒不如说,它们是这个世界生态圈中的一环。
她一直以来就像在恶臭中屏住呼吸——憋着憋着,它们竟也顺应她的意志,在空中悄无声息地碎成糜粉,似乎从来不曾出现在她视野中一样。
时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又恢复温和平静的表情:“它们就是‘咒灵’。而有一类叫‘咒术师’的人,是专门祓除这些怪物的清道夫。”
“专门祓除?诅咒师这边不管咒灵吗?”
“诅咒师做什么都没人管。咒术师,唔……咒术师则属于官方编制,不仅会按流程发工资,祓除了咒灵还有项目奖金。”
时雨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诅咒师和咒术师可是水火不容的两派。杀人越货这种脏活,从来都是诅咒师去干,要是中途被咒术师抓到了,下场就是死。”
浅川夕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绝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是啊,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眼里,可容不下半点沙子。”时雨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冷冽的讽刺,“当暴力的权力核心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自然可以随意审判、制裁任何违逆者。所以,Q的很多黑色和红色任务,目标都是刺杀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