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想到，学期末的最后一次外出聚餐，竟撞上了疑似诅咒师之间的命案。

家入硝子蹲下身，指尖虚悬于尸体颈侧，目光专注：“致命伤只有一处——从左侧颈动脉起始，横切至气管，切口平直，边缘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撕裂或犹豫的痕迹。凶器极薄、极锋利，大概率是特制的短刃或咒具，而非长刀。”

她轻轻拨开染血的衣领，“血液主要淤积在衣领内侧，形成深色凝块，说明大血管是被瞬间切断的，死者甚至来不及挣扎。”

“手法相当老练嘛。”五条悟不知何时也蹲在一旁，他回想着浅川夕立当时的表情、肢体动作，视线扫过尸体下颌与锁骨处几近模糊的擦痕，“对方是近身压制，而且这个角度……”他比划了一下，“凶手大概比这位大叔矮一点，惯用右手。”

他忽然顿了顿，墨镜下的目光微微闪动：“……说起来，刚才那个叫浅川的女生，身高也对得上呢。而且啊——”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她一开始那副吓坏的样子装得倒是挺像，可惜，站得那么稳，重心一丝都没乱哦？六眼看得一清二楚——她袖管里沾着的血和那股咒力残秽，简直像是在大喊‘我就是可疑人物’呐～”

家入硝子头也没抬，继续检查着伤口：“那你干嘛那么干脆地放她走？”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却毫无温度，“再说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和诅咒师挂上钩，这里面明显还有别人搞事情吧？现在戳穿了多没意思。”

夏油杰微微皱眉，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无奈：“再有意思也不会交给我们这些一年级来处理。搜查和裁定，从来都是总监部说了算。”

五条悟嗤笑一声，随手将墨镜推回原位：“谁管那群烂橘子。如果真冒出几个特级之类的……到时候他们跪着来求老子出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是什么？”夏油杰从墙角捡起一张被火燎过、边缘焦黑发皱的纸片，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着潦草的字，“什么……人种？这个字是……药？他们知道我……源头？明年……冲绳……大会？”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仔细搜寻一圈，却并无更多发现。

他们决定先打车返回咒术高专。深夜开车赶路不易，且高专位置偏僻，夏油杰给司机师傅指了几次路，费了点时间，三人才回到高专宿舍。

……

“砰砰砰——抱歉打扰了！五条君！事情不妙——”

刚合眼没多久，凌晨的寂静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破坏。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白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吵死了——！大清早的要是没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你就等着被老子轰飞吧——”他一把拉开门，墨镜都没戴，那双冰蓝色的六眼写满了暴躁和不耐烦。

门外的辅助监督铃木吓得咽了咽口水，气都喘不匀：“非、非常抱歉！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们说的尸体……而且警视厅那边要求您、夏油同学和家入同学立刻去局里做笔录。”

没有找到尸体？它还能长脚自己跑了？

五条悟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这种小事也值得这个点来吵我？你们是没事干了吗？！”

辅助监督慌忙补充：“不、不止这些！就在您指示的那个巷子，‘窗’突然观测到了二级咒胎的能量反应，而且危险等级还在急速上升！我本来已经提前放下‘帐’了，但警视厅的人来得异常快，警车和警察已经包围了那里，还仔细盘问了我的情况……我只好先回来请示您！”

听到“二级咒胎”，五条悟原本惺忪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被疑虑覆盖：“警视厅？他们怎么会抓得这么严？大晚上出警这么迅速，要么是内部有线人传递了重大消息，要么……根本就是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了。”

那位死去的渡边毅前刑警，恐怕是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警方如此反应，极可能是发现他出了事。

五条悟问：“但尸体怎么会消失？”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接到电话赶来，四人一齐聚在五条悟的房间。

硝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我昨晚初步分析了那些药剂，成分非常复杂，需要反复实验才能确定。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市面上没有类似药物——里面含有高剂量的苯巴.比妥和苯乙.胺。”

这药倒是可以进入她的收藏。

夏油杰沉吟道：“尸体消失，或许是凶手，或其背后的诅咒师集团，重返现场清理时带走了？也可能已经毁尸灭迹。”

五条悟觉得从昨夜至今的一切都发生得过于突然、过于巧合——

“如果浅川夕立和她的朋友根本没有离开那里呢？她们完全有时间把尸体带走。”

“那二级咒胎？”

“先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