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夕立指间一顿,杯沿碰出一声轻响。
“没有啦,”蛇喰想子笑着打岔,“她刚才是在想你像不像一个明星。”
“确实很眼熟,”浅川顺着话头说道,“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也许是电视上?”她的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模糊,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他手指的关节、身形线条。
特意用兜帽遮住的白发、大晚上还戴墨镜、身材高大。
有一定可能性。
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又不像游走于黑暗之中的人物。尤其是那头白发,蓬松耀眼,让她心底难以克制地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如同旧识重逢般的欢喜。
她的视线顺着那双漂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往下,滑到高挺的鼻梁,再落到似笑非笑的嘴唇。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凝视橱窗里一份极其诱人的甜点,仿佛只要舔舔舌头,就能尝到久违的、美好的、餍足的饱腹感,这种纯粹的吸引力让她难以抗拒。
她以前明明对甜点点心没什么偏好,穷得又吃不起几次,可现在感觉指尖都在发痒,舌尖卷了起来,渴望着甜品勺放上去的那种冰凉触感,以及蛋糕绵密香甜的慰藉。
五条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轻“啧”了一声:“是吗?说真的,你刚刚那种眼神……像在比对谁的脸。”
家入硝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五条你收敛点啦。人家只是想确认你脸上有没有写‘欠打’两个字。”
她舀了一口焦糖布丁,刚入口就皱起眉,“……甜死了。”
“那是你味觉退化到只剩酒精味了吧硝子。”五条悟立刻反击,一根叉子串起三块布丁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老子可是糖分即战力的完美代表!”
“你追求的含糖量叫致死量。”硝子喝了两口酒,终于觉得没那么腻了。
“是啊,”夏油杰将手边的甜点全部推给五条,“每次看你吃甜点,都有种在旁观医疗事故的感觉。”
“杰!连你也背叛我吗?!”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却毫不犹豫地把甜点全部揽到自己面前,“不过算了,甜点又做错了什么,它们只是需要被老子拯救而已——”
桌上的气氛再次轻快起来,可浅川的神经依旧紧绷,像有细线悬着心脏。
就在她端起酒杯的一瞬间,某种异样感猛地袭来——
她猛然想起:照片上的那人,墨镜、高大身形,模糊不清的黑色背景,角落里还有一点红色的、像烟头一样的亮光——那是很小一角的灯牌!
恰在此刻,酒吧外面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浅川夕立放下杯子,笑着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蛇喰想子微妙地眯起眼。
“不用。”浅川语气温和,眼神却坚定地否决了,“我很快回来。”
她瞥了五条一眼,蛇喰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浅川夕立穿过灯光明亮的店内,到了洗手间方向的拐角,顺着员工通道悄悄绕到后巷。
巷子昏暗狭窄,只有一盏微弱的壁灯。
她的脚步越来越轻,心跳却越来越重。
巷子深处,一个黑衣人正在打开一个金属保险箱。浅川夕立手指紧握着藏在衣袋里的小型相机。镜头拉近,刚要按下快门——
男人猛地抬起头:“什么人?!”
浅川夕立指尖紧贴着快门键,心跳如擂。她看清了对方正脸,和夏油杰同款丸子头发型的男人,身上许多看不清的切口,脸上也到处是血痕,鲜血浸润着脖颈上的逆十字纹身。
那一刹那,她想起了他的名字——人见,以及那召唤自己过来的那种异样感是什么——
她必须在此时此刻杀了他。
“出来!我看见你了。”人见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迸发出滋滋作响的电流,如同垂死之蛇最后的吐信。
连续一个月的追击与死斗早已将他逼至极限,过度消耗使得他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电弧都让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浅川夕立从阴影中跃出。当高压电流撕裂空气的瞬间,她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俯身滑步,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你不是诅咒师,更不是异能者……”人见瞳孔收缩,喘息着后退半步,“胆子倒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