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空中传来轻笑:“是吗?”
宿傩回过神。他的身体却没有动,眼中依然倒映着火海。
“真是可悲又贫瘠啊,宿傩。说什么‘不尽兴’,其实是太孤独了吧?因为找不到能理解你的人,只能像个闹别扭的小鬼一样,靠破坏来打发时间,不是吗?”
“千年了,连个能杀死你的人都找不到——很寂寞吧,宿傩?”
“闭嘴!”两面宿傩猛地抬头,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本大爷岂是——”
话音未落,雪花飞扬,百米之外,里梅持咒的动作猛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竟忘了自己为何要立于此处;刚被西格斩碎的虎杖身体拒绝再生;更可怕的是,宿傩体内那如海啸般奔腾的咒力,竟出现了逆流的征兆。
……怎么回事?
宿傩惊怒至极,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那女人存在的实体早已消失,连最后一粒血肉的碎屑都被焚烧殆尽——她已化作无所不在的空气,融入每一寸凛冽的寒风。
“是啊,你究竟是什么?”浅川夕立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渴求认同却被母亲抛弃的胎儿?屠杀万物却找不到对手的疯子?还是……”
刺骨的寒气骤然凝为刀锋,和‘解’如出一辙,竟轻易切下了宿傩的一条手臂。
那断臂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咔咔弯曲、收缩,最终凝固成一个胎儿般蜷缩的姿态。
“害怕自己骨子里,依然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虫?”
宿傩咆哮:“闭嘴!”
他愤怒地环顾四周,而虚无缥缈的空中暴君随意玩弄了一下断臂上的手指,带着一丝轻快的残忍,笑着下达命令——
“把手长出来,宿傩。”
*
窗外飘起细雪时,禅院弥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对身旁戴面具的少女说道:“是绮罗莉。”
“果然还是她。”面具静静道,“抽取‘未来’的人。”
禅院弥接通视频电话。
“啊啦,你们在玩什么?塔罗牌?”桃喰绮罗莉心情很好地凑近屏幕笑,“决出胜负了吗?”
“正好等你抽最后一张。”禅院弥简要说明了一下战况。
桃喰莉莉香首轮抽了‘逆位恋人’,负6分;第二轮他抽了‘正位世界’,正21分。
“胜负的关键就拜托你了,会长大人。”
“嗯——弥的赢面很大呢。莉莉香在紧张吗?”
禅院弥将手机转向对面。
“……”
“好啦,让弥替我抽一张吧,但先不要翻开。”绮罗莉的声音透过雪花传来,“我在天台等你们。”
……
楼顶的风很大,直升机螺旋桨缓缓转动。禅院弥望向夜空伸手,却发现根本没有雪花落在掌心。
“那不是雪!”面具剧烈起伏着,透出桃喰莉莉香急促的呼吸。
桃喰绮罗莉转向禅院弥:“现在揭晓吧,最后那张牌是什么?”
禅院弥翻过牌。
“竟然是逆位审判。”绮罗莉瞥了眼牌面,随手撩起耳畔长发,“那么我宣布——莉莉香获胜。”
禅院弥的拳头无声握紧。
“怎么了,莉莉香?”绮罗莉走向浑身紧绷的少女,却见她径直越过自己冲向天台边缘,猛地按住栏杆。
“所有人都输了!未来根本不存在了!新年永远不会到来——现在就是‘12月32日’!”
“莉莉香在说什么?”禅院弥困惑地皱眉。
绮罗莉却盈盈一笑,投下惊雷:“从来就没有‘桃喰莉莉香’这个人哦。”
戴面具的少女猛然回头。
“你的真名是‘真理’吧。”绮罗莉温柔地取下对方脸上的金属面具,露出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容颜。她轻快地笑起来,“怎么这么惊讶?难道以为我发现不了,你和弥一样,都是羂索安插的棋子?”
“绮罗莉……!”禅院弥下意识出声。
少女回首投来天使般的微笑:“不用紧张,亲爱的。羂索安排你潜入咒术界,但他绝对没料到你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她红唇微启,亲昵而危险地吐出每一个音节:
“你是我非常欣赏的……对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