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很强,五条家的小子。”两面宿傩的斩击穿透了五条悟的腰腹,“但你的‘最强’,只是人类的自欺欺人。”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悲鸣怒吼,只有寂静的、绝对的分离。五条悟的上半身缓缓滑落,苍蓝瞳孔仍倒映着苍穹,仿佛要将这片他守护过的世界,烙印到最后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宿傩张开双臂,痛快淋漓地大笑起来,声音震彻天地,“真是令人浑身畅快的战斗!我大概……一生也不会忘记你吧。”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五条悟的嘴角微微扬起。
抱歉了啊,亲爱的学生们……
这一次,老师好像要……毁约了。
不过,这样也不坏。
真的很尽兴啊——把我干掉的不是无趣的时间或疾病,而是比我更强的家伙。
真是……
太好了。
……
数百年生长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坑洞里,而咒术高专曾引以为豪的古老榫卯结构建筑,如今尽数被毁,塌的塌,碎的碎,比乐高积木的零件还多了。
浅川夕立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在塌陷中伫立的半截身躯上。
一步,两步……她踉跄着向前。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浸在粘稠的血泊中,晕开刺目的红,与她记忆中那人总是懒洋洋倚在医务室门口的模样重叠。
“五条……”
那个咬着棒棒糖,漫不经心说着‘会赢的哦’的男人……
“哟,接下来是你这个小鬼啊。”两面宿傩兴味盎然,“我一直很好奇,你能发挥的真正实力!”
浅川夕立对宿傩充耳不闻,甚至顾不上硝子从怀里滑落。她扑到那人身前,急切地伸手触摸他溅落鲜血的脸,双手撑在他的头颅两侧,睁大眼睛努力和那双半阖涣散的蓝眼睛对视——
不要……求你了,不要……
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那双苍蓝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死亡的灰翳,唯独嘴角,却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宣布“骗你的啦~”的熟悉笑容。
浅川夕立猛然转身,与悄然贴近的宿傩贴面而立。一只染血的手,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贯穿了他的胸膛。
即便他立刻以最大功率运转反转术式,肉.体的再生速度也迟缓得异常。
“还给我。”她嘶哑着说。
宿傩不怒反笑,喉间发出嗬嗬的狂响:“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觉悟!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注)
浅川夕立往远处跳开,不想破坏白毛的身体。然而,下一刻一张由斩击组成的大网,密不透风地将她和五条悟封锁在一起。
不过,令她愈发恐慌的,不是这张足以将金刚石碾为齑粉的斩击之网。
而是……太安静了。
周遭静悄悄的,她完全听不到五条悟的心愿。没有任何残留的意志,情绪,渴望……
为什么?
是因为死亡已将他彻底带走?
不,不对。
难道是,他全部的愿望,都在刚刚的战斗中,得到了满足?
不……不!
她满心厌恶地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沉沦下去。
为什么?
是因为两面宿傩吗?
……
“真是令人不爽的目光。”宿傩手中凝聚起令人战栗的恐怖咒力。
浅川夕立的脖颈不自然地微微抽动,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孔深处像是燃尽了所有理性,只剩下两簇摇曳的、冰冷的余烬。
“两面宿傩,”她脸上的血迹几乎覆盖了她原本的容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她尖声喊道,“让我也体验一下……和五条悟一样的,毫无缺憾的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