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麻将已经被妥善收好,桌上摆着茶香袅袅的新壶。
禅院弥和桃喰莉莉香相对而坐,丝绸刺绣窗帘已全部拉开,二百七十度的环形超清巨屏上的实时监控,正显示着百花王、高专、总监部、驱逐队以及内阁大臣们的动向。
禅院弥修长的手指托着茶杯,“要不玩点什么?”
“不如……”桃喰莉莉香站起身,拉开旁边的紫檀木柜,“‘命运的塔罗牌’?”
二十二张塔罗牌,牌上写着1-21的数字。每人各抽一张,如果牌面正对着自己,即牌为正位,获得等同牌上数字的分数;如果牌为逆位,则获得对应大小的负分。
桃喰莉莉香:“三轮定胜负怎么样?牌面总数为正则你赢,为负则我赢。”
此外,有一张标注数字0的特殊牌,‘愚者’。若抽到该牌,则一锤定音——正位禅院赢,逆位桃喰赢。
桃喰莉莉香洗过牌后,挥臂一抹,将众牌排成一排。
她意有所指道:“三张塔罗牌,常常象征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按占卜模式玩的话,”禅院弥摩挲了一下杯沿,“倘若我抽‘现在’,你抽‘过去’,谁来抽‘未来’?”
桃喰想了想,玩味地问:“禅院君,你相信命运吗?”
“……”
“你从来都不信,对吧?”
“……”
金属面具背后的眼睛如有实质地凝视着他:“既然如此,就让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决定‘未来’吧。”
禅院放下杯子:“你想赌什么?”
“赌上我们最在乎的东西,”面具的弯弧闪过冰冷的银光,“桃喰绮罗莉。”
“你要是赢了,我帮你追……不,得到她;输了,”机械音低沉道,“你要像对待仇人一样,彻底毁掉她。”
“莉莉香,”禅院弥皮笑肉不笑,“你对绮罗莉的控制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别管这么多。敢玩吗?”
禅院弥手指轻抚过杯沿。
莉莉香最近和绮罗莉闹矛盾了?
百喰各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变化。尾喰跟和乐喰、骨喰联合起来搞了几个老式派对;阳喰那帮人还在四处勾结积蓄力量,迟早因为célébrer的事情闹到绮罗莉面前。
但近段时间,莉莉香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家族内部纷争,更不像姐妹俩的分歧,更像……她单方面的清算。
该不会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学生会选举战吧?
他心下暗叹一口气。诸神黄昏群魔乱舞的时刻来临之前,真不想再应付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啊。
他不经意抬起头,瞥见大屏幕上的画面——
东京咒术高专。
钉崎野蔷薇单膝跪地,手中的锤子和钉子已经沾满了鲜血。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
禅院弥不确定绮罗莉奉为圭臬的‘进化论’要如何收场。但现在何尝不是决定日本的‘天岩户再启’时刻?
不妨就赌一把‘命运’好了。
*
“咳……”钉崎野蔷薇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柯尔特脚边全是稻草人偶的碎渣,手中的狩猎刃上残留着钉崎的血迹。他冷漠地俯视她,如同看着路边一条野狗。
“可恶……不会让你砍中第二次了!”钉崎野蔷薇啐了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凶狠。
狩猎刃骤然横斩,钉崎猛地将钉子插入地面发动‘共鸣’,但柯尔特手腕一转,刀锋精准劈向地面裂缝的咒力节点。
“咔嚓!”
钉子应声碎裂,钉崎的术式被强行破坏。她瞳孔骤缩,踉跄着拉开距离。柯尔特身影一闪,银光毫无花哨地刺向她的心脏。
“铛——!”
千钧一发之际,钉崎用锤柄勉强架住刀尖,整个人却被巨力掀翻在地。她喘息着翻滚躲开接连而来的斩击,碎石擦过脸颊留下血痕。
“你运气真好。”柯尔特挥刀而下,“但没有下次了。”
金属碰撞激鸣,钉崎武器脱手而出,摔在地上,颤抖地想爬起来。
柯尔特一步步走向钉崎,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
高专门口在十五分钟前已沦为焦土。空气里弥漫着咒力灼烧后的腥甜,与尘土混合成令人窒息的味道。两面宿傩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双手插在宽大的和服袖袋里,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庭院散步。
禅院真希率先发起进攻,咒具长枪划破烟尘,直刺宿傩面门——却在距离一寸处戛然而止。
宿傩只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枪尖。
“这种玩具……”他轻笑着,指尖稍一用力。特级咒具应声碎裂,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就在这一瞬,乙骨忧太的身影从宿傩背后浮现。太刀带着凛冽的寒光斩向诅咒之王的脖颈。
“铛——”
宿傩头也不回,仅抬起左手小指,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刀锋。
“太慢了。”他嗤笑,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弹。难以想象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来,乙骨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虎口迸裂的鲜血染红了紧握的刀柄。
“再给你们半分钟。”宿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五条悟还不现身,我就把整个荒川区从地图上抹掉。”
乙骨稳住身形,手中的太刀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另一侧,真希的长.枪被宿傩的‘解’斩断,只剩下半截枪杆。
“加油啊,小鬼们!”宿傩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要是不杀了我,死掉的人类连这片土地都不够埋的。”
“里香!”
巨大的咒灵女王撕开虚空,尖啸着从天而降,一掌拍向宿傩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