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风摇抬眼直视着晏淮,“这个是言咒,大白最近情况不太稳定,如果他出现异常愤怒或者狂暴的行为,你厉声制止,他就会停下。”
听到这玩意不耗命也不耗灵力,他才放下心,抬手摸了摸眉心:“这么有用吗?”
林风摇点点头,嘴角抬了一下,却没有带出一点笑意,反而有些无奈:“这是我跟他结的契,我下的咒,他一定会听。”
晏淮不懂那些东西,但他知道大白对于林风摇来说不止是一只小妖怪,更像是她的家人,要跟家人结契,通过咒语“降服”他,以她对大白的娇纵程度,若不是不得已,她绝不会这么做。
一想到她独自一人承受那么多东西,他又忍不住心疼,拉过她的手将人按到一边的陪护床上:“你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师母就行。”
林风摇也没推拒,顺势就躺下了,但也没睡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东想西。
她想不清楚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背后的联系,拐卖、失踪、离奇死亡以及那块白玉牌,如果单纯是妖怪,它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先送每人一块白玉牌,然后呢?通过白玉牌就只吸人气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和仪式?
乱作一团的脑子却始终无法停歇,直到她琢磨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迷糊了一会儿,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天就亮了,没多久查房的护士过来,她也没法再睡。
护士检查了张月英的各项状况,又例行交代了些事,林风摇人坐起来了,但脑子还没开启,也没听人说的什么,不知道盯着哪里发愣。
直到查房结束,晏淮走过来在她面前晃悠了两下,又弯下身看她,最终叹了口气,温声道:“又没睡好吧,你缓一会儿,我去买早餐。”
她随便点了一下头,眼神飘到晏淮脸上,好像看见他笑了一下,随后就出去了,一直到他又提着早餐回来,她才完成了重启。
晏淮将早餐放在桌上,林风摇看着一桌子淡了吧唧的清粥小点多少觉得有点无味,晏淮也看出来了她不喜欢这一点味儿也没有的吃食:“医院附近就这些吃的,回去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也没答应也没反驳,就随便吃了两口这一餐就算完事,然后又一直等到中午,张月英都仍然没有醒过来,但面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些许,她才算松了一口气。
张月英实际要恢复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她没那个时间在这儿干等了,宋昀那边查到了些东西,她必须要过去一趟。
她临走又跟晏淮交代了一下:“我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已经给大白发过消息了,他晚点就会过来,大白虽然看起来不着边际,但应对普通情况还是可以,要是有特殊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赶过来。”
晏淮点了头,将她送到病房门口:“你别担心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虽然还是有些顾虑,但她一时确实分身乏术,只能先顾一边。
她匆忙地下了楼,还没出医院,在大堂就碰见了于念抱着百合花向她走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你来医院是生病了吗?”
于念长得清纯娇俏,一笑起来特别甜,救出来之后她好像一丝一毫的影响都没有受到,每次见她都是抱着花,状态看起来特别好,甚至好得有些出奇。
林风摇向来不是那种爱探究别人的人,但是于念给她的感觉,总不是像她外表看起来那样不在意,偏偏这种事她也不好打探,一打探就好像要撕开别人刚刚长起来的伤口,不管那伤口里是灌了脓还是新长出的血肉,总之都要剜开才能知道,她不擅长剜人伤疤,更不想戳别人心窝子,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希望受伤的人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
于是她也只好咽下那些疑惑,面带微笑地跟人打招呼:“没有,我来探病,你是来?”
于念扬起笑容,拿着手机晃了晃:“我约了体检——我发现我们还真有缘,时时都能碰到。”
“是嘛。”
有缘无缘她不知道,但说实在话,林风摇是不太想老碰见于念,毕竟对于于念来说她就像一个烙印,一旦见到她,一些记忆又将会翻涌而来,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于念好似浑不在意,每次见她都会主动打招呼,甚至要主动提起一些事:“当然啦,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你救我一命,这可是天大的缘分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不甚在意一般随便瞟了一眼,顺口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下次见。”于念笑着抬手挥了挥,手腕上的红绳在她的白衣服映衬下有些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