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吕伯雷有些怔然地看向孟乙,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地拒绝霍川。
平心而论,以孟乙现在经济困难的状况来看,就算他答应霍川也并不过分,他心中微微震动,忽然,手心传来一点羽毛似的触感——
这么好的狗腿时机,孟乙是不会放过的,他轻轻戳了戳吕伯雷的手心,以示忠心。
要是能给他涨点薪水就更好了!
霍川看他们师徒态度如此坚决,心知这件事不好谈,至少今天是谈不拢,便也不强求,笑容温和地说缘分未到。
倒是晶晶,小姑娘从小被宠得厉害,要星星不给月亮,她虽然不大说话,却对人的态度很敏感,此时看到孟乙对她的抵触,心中委屈不已,当即眼泪就流下来了。
孟乙最受不了小姑娘的眼泪,看着霍川无奈的样子又觉内疚,吕伯雷偏生还是个冷言少语的,竟然一点同情都没有流露,最终孟乙实在坐立难安,蹲下来给小姑娘擦了眼泪,哄道:
“以后如果想找哥哥玩,就来这里好吗?你来了,我就陪你。”
小姑娘的眼泪说停就停,破涕为笑,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怀疑她是故意的。
——
周一早,关城二中。
孟乙冲进教室时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同学们都在哇啦哇啦地早读,英语老师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给他,孟乙缩了缩脖子,自觉抱着书站到了教室后面。
刚过去的周末真称得上鸡飞狗跳,虽说孟乙说自己找到了高薪兼职后,爸妈的心情缓和了些,可连续两天的忙碌还是让他身心俱疲,今天早上直接睡过了。
说实话,以前他从未迟到过,有一半原因都要归功于孟洋这个人形闹钟,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孟洋会把自己捞起来,所以孟乙早上即使听到闹钟响,也会心安理得地继续闭上眼睛。
况且,以前就算真的起晚了,杨小丹也会把提前买好的早餐塞进他俩包里,可昨晚杨小丹在医院陪床,早餐没人准备,孟乙也来不及买。
孟洋这一病,他所熟悉的,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好像变了很多。
下了早读,孟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姚青注意到他的低气压,同情道:“乙哥,你真倒霉,今天周一,就你一个迟到的,杨老师肯定要罚你。”
“我知道,没事。”孟乙往座位上一趴,准备补觉。
姚青却非要把另一件事说完:“乙哥你先别睡,韩锐早读前来班里找你了,他在门口等了半天,快打铃了才被老师轰走,你们俩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不用管。”孟乙困得睁不开眼,敷衍一句便睡了。
到大课间休息时,孟乙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只是胃里空得难受,可如果现在去小卖部,人肯定多的要死,他正犹豫着,便听得窗边传来一声轻挑的口哨。
他闻声看去,只见韩锐腰间系着件骚包的红色赛车服,靠着玻璃冲他勾了勾手指。
“出来。”
一时间,班里吵闹的同学们都往他所在窗边看去,孟乙心中暗暗翻白眼,要他一勾手指就过去,做梦。
姚青去放水了,靠窗的位置空着,于是他只伸手过去把窗户推开,单边眉毛上挑:“干什么?”
“你屁股是有多沉啊?叫你出来都费劲,”韩锐不满地撇撇嘴,嘴上不饶人,动作倒是很诚实,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将一个纸袋递到孟乙面前。
孟乙狐疑地接过,纸袋竟还透着微微的热度,封口不严,一股玫瑰混合着黄油的诱人香气从中悄然溢出。
“我妈周末自己捣鼓的鲜花饼,非叫我给同学带点,”韩锐有些生硬地解释道,他这人一旦不好意思,眼神就会飘向旁边,因此也没看到孟乙眼中那一瞬的触动。
他许是觉得送点心这种行为太小女生了,又凶巴巴地威胁:“现在就马上吃!本来早上就给你了,结果你竟然迟到!害得老子捂了两节课,你要敢让它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孟乙隔着窗户倾身过来,极快地拥了他一下。
“谢了兄弟,我刚好没吃早饭,正饿着呢。”孟乙松开手,看着韩锐有些错愕的眼睛真诚道。
“卧槽…你至于这么…”韩锐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被孟乙搂过的脖子还有点麻,他平复了两秒,大手一挥:“不就是早餐吗,我、我以后给你全包了!”
“你可别,多麻烦啊,”孟乙咬了一口鲜花饼,温热甜美的内馅极其治愈,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了,微笑道:“你来找我两趟,就为了送这个啊?”
“当然不是,”韩锐嘴快地接了句,这会才想起,他本来是要来和孟乙算账的,孟乙刚那一搂,把他心中原本憋着的那点火气都给浇没了。
“我问你,你既然答应了把我当兄弟,那成天跟兄弟玩失踪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道:“周末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感情你是一条也看不到?”
“是不是非要蝶恋花出马,才能请你纡尊降贵地打几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