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身边,看着父亲绷紧嘴唇,满脸不快,他并未拿起酒杯,对着皇上抱着拳头表示忠心,“林相说笑了,本官一生清廉,并不醉心于这些琐事上,皇上让微臣如何做,本官就如何做,本官是为大和做事,是为皇上做事”。
林怀远面色冷淡,举酒杯的手微微晃动,酒水从杯中手里撒了一桌面,滴滴答答。
眸色变深,转而露出笑脸,仿佛刚才的奚落没发生过,“你看沈判官,本相只不过是开玩笑,沈判官竟当真了?”
“本官并不认为这是玩笑,往小了说这是玩笑,往大了说这是谋逆”,谋逆二字声音略大些,沈良盯着林怀远,没有移开眼神。
林怀远眼中冒出腾腾的杀气,笑中藏刀,杀人于无形。
沈良连忙擦小月儿的眼泪,“月月,别哭,父亲这不没事,别人在和父亲说笑,吓到月月了,回去母亲做好吃的牛乳酪给你好不好”。
沈黎月才忍住了哭,小脸红扑扑地,林靖雪看到此情此景偷摸嬉笑,大声说,“没规矩就是没规矩,此乃皇家的宴席,怎能如此没规矩,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沈黎月看着周围的目光都传来,她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低着头,告诉自己不能哭。
猛地抬头看向林靖雪,紧紧盯着她,她额头的花钿与脑中的记忆重合,记忆中轮回到如今,她看着她,深呼吸!
“林相的女儿林小姐是吧,果然名副其实”。
林靖雪微微昂头,“那自然,本小姐谁人不知”。
沈黎月望向后面的人,浅浅开口,“你们不认识我当然没关系啦,因为我也不认识你们”,她微微一笑,伸开胳膊表示不屑。
林靖雪踩着红色精致珠花鞋子,迈出去一步直接踩到了花上,花瞬间变成一滩烂泥。
“本小姐问你一句,你是谁?”
沈黎月耸耸肩膀,“我啊,我的身份可尊贵了,嗯~我是”,她想起来了他们嘴里的三皇子。
她隔着面纱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她们,“三皇子,对三皇子,我和他很熟的,就是他邀请我来的宴会”。
后面瞬间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可思议,“三皇子,假的吧,三皇子不是和林小姐订婚了,如何才能邀请别的女子”。
后面一个穿着暗红色历练服饰的女子走过来,她的衣衫并不是普通的大宽袖,倒像是射箭穿的衣服,她扶着林靖雪的胳膊,“别听她胡说,三皇子向来独自一人温书,射箭,骑马,你何时见她身旁有女子,就连皇子府里也没有侍婢”。
林靖雪指甲嵌进掌心里,缓缓松手,这才稳住了心绪不宁,嘴唇微微颤动,她告诉自己,除了公主,她是最尊贵的小姐,要保持体面,一个男人而已,不能丢了体面。
“那又如何?激将法?对本小姐来说不起作用,三皇子又如何,以本小姐的身份地位,这世上什么男子没有”,林靖雪就这样端庄地站着,丝毫没有失态。
沈黎月面纱下表情变化多样,特别是听到这一番话,冷冷一笑,“信不信随你”。
她能体会沈黎月的痛苦,以她的性格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敲打一下林靖雪。
与林靖雪对视一眼,不经意撇了她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林靖雪放在小腹的手忽然放了下来,想要去和她说个明白,一旁的女子抓住了她的胳膊,“不必去,跳梁小丑而已,你身份尊贵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她重新双手叠放在小腹,深呼吸,冷静了一下,“宴会时,我倒要看看这人是谁家的人”。
甩袖子转过身,营业般的笑容,“姐妹们,小插曲而已,接着喝茶吃点心”。
她的行为广受好评,在后面的世家小姐里堪称典范,碰到如此的事情还能泰然自若,不愧是相府长大的女子,见识过风浪,丝毫不畏惧此种场面。
陆景渊那边全是一些世家公子,他坐在最中间的石凳,无人敢靠近,毕竟他是无人照料,独自在府里生活过好几年的人,就算再看不惯他,也没人敢真和他对着干。
他低着眼皮,在桌面上转动茶杯,发出摩擦的声音,他闭上眼睛,细细享受。
“本公子来了,你们可想本公子啊哈哈”,人没到,声音先到,一人身上的暗红色外袍勉强披在身上,腰间的黄色腰带也松松垮垮,头发不禁意掉下来几绺,倒为他的形象增添了许多印象。
“公子,慢点~”
“来,再吃个葡萄”
身旁簇拥着一堆女子,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边喝边走,踉踉跄跄,周围的女子都扶着他,往他嘴里递葡萄。
他撑开眼皮,站都站不稳,往两边倒,用拿着酒壶的手指着陆景渊,对着周围的女子说,“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典狱史吗?”
此话有心人一听就知道他在讽刺陆景渊,陆景渊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