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陆景渊的反应，一直低着眼皮，没有任何话，手攥成拳头，她开口，伸出三个手指发誓，“大人，抱歉，属下以后一定保持距离，不会再冒犯到大人”。

保持距离四字久久回荡在马车内，萦绕在陆景渊耳边，他胸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人，到了”

阿木的声音在此时响起，陆景渊从马车里出来，径直下车，往宫内走去，沈黎月跟在后面下马车。

她看着木梯，又看着他和阿木的背影越来越远，马夫尴尬张口，“小姐，小人来搀扶您”。

“多谢，不需要”

她直接走了下去，步伐加快跟在他们后面，心想：我不是道歉了吗？怎么还生气了？

陆景渊下车后步伐缓缓放慢，听到后面有声音跟上来才恢复正常的步伐。

她走在他旁边，琢磨什么时候过敏才好。

宴会晚上才开始，沈黎月从袖子里掏出来面白色的面纱直接戴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陆景渊看着她的动作，“你怎么了？”

沈黎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假装挠自己的胳膊，“不知道啊，好痒，好像过敏了”。

陆景渊下意识觉得她又在搞什么名堂，伸出修长的双手，食指中指夹住面纱的一角直接扯下来，通红的面容确实是过敏的症状。

他瞬间皱眉，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刚才你不是还好好的，如今怎会过敏？”

他还未碰到脸颊，她夺过来面纱匆忙戴上，轻松一笑，“属下也不知，可能确实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为了不吓到别人，还是戴着吧，不然在宫里多丢你的人啊”。

“阿木，宫门下钥之前把段召给我找过来！”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段大夫了”。

谁知阿木跑的贼快，一瞬间就跑了好远，沈黎月来不及反应，心想：那就麻烦你们了，没办法，段召来了也治不好，我这可是金手指。

皇宫的路格外长，朝前看只能看到一条笔直的石板路，没有尽头，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二人在缓缓行走。

陆景渊放缓脚步，沈黎月站在旁边到他的肩膀处，她看着地上的影子，才第一次察觉到了两人的身高差。

像是古代小说封面上的剪影，这身服饰，这两人，这环境，格外相配。

已经下午三四点了，太阳在天上悬挂微微倾斜，沈黎月额头渗出丝丝汗意。

走到一所木门处，一个太监微微低头，“大人，从这里进去就进入皇宫了，请随奴婢来”。

他做出一个指路的手势，站在他们的侧前方，缓慢行走，引路。

沈黎月面纱底下合不上嘴，迅速转身看向后面的石板路，不禁感叹，“这得走了两公里多了吧，这才进入皇宫！那为啥不把马车开到这里”。

“皇宫自然有皇宫的规矩，马车只能行至西门”

“哦”

她虽然不情愿，但是对规矩还是很谨慎，古代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规矩，我们要做的就是适应环境，而不是改变环境。

宫人给她带到了女眷休息的庭院，让她自己走进去，还没走进去，听到许多嬉笑声从围墙内传来，沈黎月看着高高的围墙。

“哎呀，你做什么？”

“三皇子英姿飒爽，史书样样精通，依我看，实乃良配”

“你们在议论什么啊～害不害臊哈哈哈”

宫女行至此处，沈黎月走进圆形的拱门，这里的房间都是圆形排列，一圈有许多间房，她可以随意休息。

庭院内地上散落了满地的花瓣，被踩得掉色，印在地上，中间有许多小姐在赏花，坐秋千，互相打趣。

她刚走进来，庭院内赏花的小姐纷纷转过头来，瞬间热闹的庭院忽然安静，一个身着红色纱裙相貌姣好的女子将手里的花扔在地上，“你是谁？”

旁边的小姐们都互相看看，都说不知道。

沈黎月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但看到她额头上的花钿脑中有了印象，此花钿妆容只林靖雪一人使用，那是个蝴蝶兰的形状。

她用手扶着头疼欲裂的头，闭紧眼睛，记忆灌入脑中：这是林相的女儿林靖雪。

当初她跟随父亲来宫中参加宴席，被林怀远狠狠地奚落了一番。虽然当时也不过十来岁，但是记忆犹新，似乎又在她眼前淹了一遍。

林怀远拿起酒杯朝着沈良表示敬酒，“沈判官，听说你最近负责监督兵器的押送，不知判官押送途中当中可有偶得一些好东西，让我们也听个新鲜”。

朝中许多大人都与林怀远同一阵营，在旁纷纷附和，小小的沈黎月看着他们的嘴喋喋不休，嘴唇下落，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虽小，但也能听出来，自己的父亲受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