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颠颠簸簸,沈黎月直接睡着了,以至于到了地方都没有醒,陆景渊打开帘子,看到她就蜷缩在坐凳上。
听雪和段召早就在城门楼的医馆下车,陆景渊弓身进去,一手放在她的腿窝处,一手放在她的背部,直接给抱了起来,沈黎月虽然睡着,还是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驿站人走的走,散的散,地上的落叶都没人清扫,来回飘荡。
他走上去直接进入房间,把她放在了窗前,她也翻身,抱住了被子,睡得憨香。
他轻柔地从盖过沈黎月,从她怀里把被子揪出来,她攥的很紧,陆景渊将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拿出充满褶皱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刚出去,轻关上门,“大人!”
这一声陆景渊顿了一下,食指放在嘴边,表示安静。
三人下了楼,钱飞一把抱住了陆景渊,“大人,我和大力一直在驿站等你们回来”。
陆景渊推开他,“行了,行了,我走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发生?”
王大力认真回答,“倒是没什么事发生,就是人都走了,驿站就我们几个了”。
钱飞斜眼看着他,心想:这孩子莫不是傻了,怎能说实话。
“大,大人,那些个全是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我和大力,还有沈雁定会对你不离不弃”。
“对,不离不弃”,王大力补上了这一句话,显得更加傻了。
湛蓝的天空像被清洗过一样,让人移不开眼,成片成片的云彩,来回飘荡。
陆景渊背着手,转过头看着这栋建筑,好歹曾经是一起待过一个多月的地方,怎会不舍得,上面给的命令是最后只能留五个人,如今连五个人都凑不齐。
这一觉沈黎月睡得格外香,她一睁眼,伸了个懒腰,感受了一会。
立马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周围,“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刚到楼下,轿子被压下,一人从华贵的轿子里出来,手中拿着静鞭,后面跟着许多人,穿着红色的官府,上面绣着金色孔雀的花样。
明显前面的人身上的衣服重工许多,这是沈黎月的想法。
陆景渊还有钱飞和王大力从屋内赶过来,看到沈黎月定格了一秒,立马作揖,“张公公来有何贵干?”
沈黎月立马低下头,眼前的人表情严肃,耷拉着眼皮看着他们。
“咱家也没别的事,是替圣上来颁布一到旨意”
陆景渊马上就跪下,伏在地上,沈黎月也赶紧照做。
“兹福安县典史陆景渊在阙城参与少女阴婚案表现良好,顺利结案,朕深感欣慰”
沈黎月嘴角慢慢上扬,心想:稳了稳了,要封赏了吧,加官还是进爵,至少得有钱吧。
还未想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然在此案中擅自关押无辜之人,已违背我大和的律法,朕不忍加重处罚,顾念破案有功,着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沈黎月抿住嘴唇,指甲发白狠狠嵌进石板里,想要站起来,陆景渊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
张公公也看到了这个细节,轻微挑眉,“陆大人,接旨吧”。
陆景渊狠狠扣头,低头伸出双手,“臣接旨”。
将圣旨放进他的手里,甩了一下鞭子,下人抬着凳子桌子放在了廊下,还有沏好的茶放在那里,他就稳稳地坐在那里,品茶。
沈黎月他们退到一边,陆景渊还在原地跪着。
张公公使了使眼色,俩人手拿着胳膊粗的棍子站在他的身后,棍子上好像还有一些刺。
“这么粗的棍子,这不得把人打死,军棍没这么粗吧”,沈黎月一时义愤填膺,张口就开始让人下不来台。
张公公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狠厉:“这是何人,容你置喙圣上的裁断,莫不是要抗旨?”
“张公公,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处罚,口不择言,还请张公公恕罪”。
“罢了罢了,和这等人争论倒是有些浪费时间,咱家也跟你说一句,就算真的将人打死了,这也是圣上的恩赐”。
沈黎月想说什么,钱飞直接拉住了她,使劲摇头。
“开始吧”,他轻轻开口。
一时间空气忽然安静,两人拿起棍子狠狠地轮流打在他的身上。
“一”
“二”
就这两下,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沈黎月看到棍子上全是血,皱眉,捂住了嘴。
她转过头,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马上就为了他,去抗旨,去冒犯那个所谓的公公。
陆景渊看着她背过了身,狠狠捏住了自己的大腿,眼睛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像雨水一样往下落。
……
“十五”
“十六”
张公公拿着茶细细品尝,满脸陶醉,“嗯,果真还是圣上赏下来茶好喝,陆大人要不要尝尝,结束后,命人送你一些”。
都这功夫了,他还能有空调侃人,沈黎月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过去打他一顿。
“不,不必了,如此好的茶叶,还是公公独自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