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樱这样想着,一边自我介绍起来:“我们是要一起前往洗净之路的同行者。”他见夜冷殇的嘴巴动了,于是先一步竖起手掌:“洗净之路是什么别问,就当作是一次旅行吧!我叫鹿之樱,两位怎么称呼?”
鹿之樱装模作样地微笑看着两人。
见夜冷殇悻悻地闭了嘴巴,转而道:“夜冷殇。”
“我叫白耀。”
鹿之樱点点头,先一步推开了车厢门,一边继续道:“两位请吧。”
戴着微笑表情面具的售票员被阻拦他们,他朝每一位进入的旅客鞠躬。
等到夜冷殇和白耀走进去,鹿之樱也走进了车厢。
一眼望去,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车厢外看不出来,里面竟然坐满了人。
各种年龄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家沉默不言,有人在看报,有人在喝水,有人在闭眼休息,有人在看车窗外。
唯独没人说话交谈。
还是白耀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一片沉寂:
“鹿之樱,到这来!”
鹿之樱抬头去看,看到车厢尾端的空位前,夜冷殇已经坐下,白耀正朝他挥手。
他向两人身边走去,刚坐下。车厢门关闭,列车便驶出了站台。
·
白耀坐在鹿之樱身边,机械运行的声音有序地出现在耳边。窗外是荒芜的白,鹿之樱想,应是剧情未作细致的刻画,便都如空白一般无法展示。
还是身旁的白耀凑近他小声问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鹿之樱压低声音回道:“我也不知道,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们在悄咪咪地说什么?”夜冷殇凑过来,强行拉开了白耀和鹿之樱的距离,满脸警惕。
……
鹿之樱无语,但还是给夜冷殇解释道:“太安静了不是吗?”
夜冷殇看看左右,点头:“确实……”
不知这趟列车会开往哪里,好不容易升起的“有人做伴”的喜悦也在周围一阵又一阵的沉默中冲淡了。
剩下的是未知,是和车窗外溢出的一样的白色。
忽然有雷声。
忽然有雨点。
列车外似乎下雨了。
鹿之樱看着溅落在玻璃上的雨点,感到有些奇怪。
他回过身,却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周围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沉默的目光中带着玩弄,带着探究,带着好奇。鹿之樱突然感到心慌了。
他的一只手去拍身边的白耀,正转头说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声音戛然而止,面前,身侧,原本是白耀的人戴着微笑的白面具同样在看着他。
鹿之樱的手收回来了,侧过身再去看,原本夜冷殇所在的位置也同样如此。
转头,看向另一边。
朝向他的人们纷纷戴上了面具。
虚伪的笑容似乎要将鹿之樱盯穿。
一瞬间,鹿之樱感到窒息。
闭眼睁开。
坐在座位上的人们涌上来,或站或蹲地将鹿之樱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面具之下的眼睛望着他。
戏谑的神色变成了镰刀,悬在他的头顶。
这是什么……
冷汗一层层渗下来,鹿之樱一动也不敢动。
嘶哑的呓语出现在鹿之樱的耳边,似乎是有人在交谈,在窃窃私语。
鹿之樱在那些声音中感到头疼。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眼睛里出现恐惧。
悬在头顶的镰刀砍下来了,将他砍成了两半。
——
鹿之樱睁开眼,又是和镰刀砍下前如出一辙的场景。
戴着诡异白色面具的乘客们将他围住。
他走不得,逃不得,甚至连呐喊也不得。只能被注视着,见头顶的镰刀再次落下,将他的身体砍成了两半。
——
鹿之樱睁开眼。
他呼吸急促,他的心跳成为鼓,成为绳索。
胸口在痛,浑身发麻。可怕的呓语窸窣于他的耳边,眼见着头顶的镰刀就要再次落下。
窗外的苍白有了变化。
像是在光滑的纸面上长出了无数只眼睛。
鹿之樱被凝视着。
悲悯的叹息夹杂着嘲笑,不屑的目光捆绑着惊惧一同袭来。
面前,那车厢上方高高挂起的,唯一算得上现代的电子行程表闪烁了一下,随即写着“洗净之路”的红色目的地变化了。
醒目的红色由电子组成,行程表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地名:
“苦痛之路”。
白色面具之下的人们靠近了鹿之樱,将他淹没了。
头顶的镰刀又一次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