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到底是无能更痛,还是,三年前,她躲开的那场火更痛——
“鸣雪?”金俞央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花鸣雪,想着火会越燃越厉害,想要催促一下。
她转头,正要张口。
发现花鸣雪又重新走到了金俞央当时把她扯出去的地方。
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有直直往火中走的势头。
这是,被她拒绝了想要自毁?
没有时间留给金俞央思考,金俞央松开手上在黑暗中好不容易摸到的锁,飞奔到花鸣雪的身旁。
她在花鸣雪的身后,双手用力地环住眼前人的腰,把她死死地锁在原地,不让她前进分毫。
温热的气息环绕在二人之间,金俞央知道,那是花鸣雪方才即将踏入的油火产生的热度,也是因为她自己在目睹这一幕之后极度紧张而又担忧产生的热度。
金俞央能感觉到,花鸣雪在她环住她之后,用力挣扎了一瞬间。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在发觉金俞央的手因为她的用力要从腰上脱离时,花鸣雪的挣扎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花鸣雪的眼眸低垂,通过火焰还没有袭击过的油摊,她看到了,上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看不清神色。
但花鸣雪知道,她此刻应该是有些开心的。
因为这一次,她虽然没有留住人。
却有一个人,奔向她而来。
祗,金俞央。
火光之中,金俞央朝着她跑来,飘扬的长长的头发,带着担忧的眼神,坚定的步伐。
以及,此刻,环绕在她身后的灼热的温度。
虽然以前她和金俞央也抱过一两次,可只有这一次,她才感知到了。
金俞央对她而言,是一个怎样有温度的存在。
花鸣雪想,这一幕,这烫人的温度,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花鸣雪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是她魔怔了。
比起囚禁般地掌控,花鸣雪此刻才发现,她更喜欢主动迎上来的温暖。
只是过往的经历让她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一点。
寝殿内的温度越来越灼热。
在油灯的火势无法控制之前,花鸣雪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金俞央紧张的脊背。
“我的衣柜里有一条特殊的毯子,是早些年家人替我寻到的,放在衣柜最下面的那个夹层,可以用来灭火。”
身后的金俞央闻言松开环在花鸣雪腰间的手,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重新环住,不确定地说,“我一个人去取的话,你没有问题吧,不会又——”
花鸣雪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害怕她再次走入火中,她摇摇头,给了金俞央一个肯定的答案,“不会。”
花鸣雪拍拍再次捆在她腰间的双手,示意金俞央松开。
金俞央还想问些什么确定一下,就听到花鸣雪催促。
“快去,不然火大了。”
金俞央一溜烟就跑去柜子翻找了起来。
花鸣雪位置说得很清楚,没过多久,金俞央就把一条摸着滑溜溜的毯子拿到火旁,盖了上去。
火势被瞬间盖住,殿中重回黑暗。
灼热的温度散去。
花鸣雪还不知道和祗说些什么。
黑暗中,传来闷闷的低泣声。
花鸣雪瞪大眼睛。
花鸣雪翻找衣袖,正要拿出一条手帕递给金俞央。
金俞央此时,已经找回了声音,她忍住情绪,想要劝说这个不久前想要走进火里的少女。
也是因为现在火势被扑灭,给了金俞央一个安全的环境,她才能尽情地沉浸在后怕的情绪中,任由思绪把她淹没。
她哽咽着说:“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你把自己养到那么大不容易。”
怎么能因为仅仅一声拒绝就选择自尽。
可是,她拒绝花鸣雪拒绝错了吗。
本来就没有就未来之事,提前斩掉,真的做错了吗。
金俞央闭上眼睛,思绪一团乱。
花鸣雪听着金俞央颤抖而又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调,心里有些酸酸。
祗流眼泪。和她不一样,她大半的时间都是装的,而祗是真心实意的。
生怕别人知道她在流泪。
那她就不能让祗为难。
花鸣雪想要从袖间掏出手帕的手一顿,“嗯。”
“我的错,我不应该任意涉险。”
“这场事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所以,不要再担心我了。”
花鸣雪擦燃一根火柴,又点了一盏灯。
她举着灯走远,来到了殿们,用衣袖中藏着的钥匙,把锁解开。
“我出去叫宫人处理这些痕迹,俞央如果你别的世界有事情要忙的话,就先走吧。”
花鸣雪站在门口,垂眸。
祗因为她哭了,这次就先放过她。
有一就有二。
她要金俞央因为她主动留在开了门的殿内。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总有一次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