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俞央明白花鸣雪这是开了箱子的柜子。
而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柜壁的声音。
这应该是在翻着剪刀。
柜子哐当一声闭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俞央调整自己的蹲资,确定让花鸣雪看不到她的脸。
脚步声又由近及远。
金俞央:?
花鸣雪在她的宫殿里迷路了?
还是,有什么东西让她改变了主意。
金俞央微微侧头,看到花鸣雪没有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而是,停在了门前。
花鸣雪把敞开着的门被关上。
宫殿里一下子黑了起来。
只能看到较大的东西的形态。比如房间里床榻、书桌的外形等,以及人影。
啥都看不见,啥都看不清,金俞央不知道花鸣雪此举何意,不由得提醒道,“门关了就看不见了。”
黑色身影并没有因为金俞央的话再次把门打开。
金俞央能看见,因为花鸣雪举手的动作在空中不断浮动的宽大袖子留下的阴影。
阴影一直在晃,说明花鸣雪手上是在整什么东西的。
金俞央静静地等着。
又是一阵哐当声传来,然后,是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
又是哐当一声。
金属撞击门板。
金俞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花鸣雪刚刚是在上锁。
可是,为什么要给寝殿的房门上锁?
这对于在现代生活的金俞央很是寻常不过,可对于花鸣雪这个时时刻刻都需要丫鬟进出房门伺候的宫妃,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两道大袖子留下的阴影顿时散到了人影两侧,同那道人影融到了一起。
人影在朝着她走近。
金俞央莫名地看出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她想要转移这种莫名奇妙的感觉,问:“剪刀找到了吗?”
黑暗中,人影朝着她摇头。
“那你……”金俞央话还没说完,花鸣雪就来到了她的身侧。
花鸣雪站着,金俞央蹲着。
花鸣雪俯下身,从金俞央的手中把火柴接过,一划。
点点火星绽开在了二人之间。
火星绚烂了一瞬,但对于短时间看清对方的面孔,时间是足够的。
近距离,金俞央仰视着,看到了花鸣雪的脸。
不似平时那般脸颊上总带着温柔的笑意,而是,莫名地凉。
一瞬间,金俞央还以为她是看错了。
花鸣雪怎么会露出这么冷冰冰的表情。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花鸣雪是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毕竟,火柴也照亮了她的脸。
花鸣雪应该已经知道,她不仅迟到毁约,还装模作样地顶了桃红的身份。
火柴燃烧了几息,很快就熄灭了。
黑暗中,金俞央低下头,艰涩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晚来的。”
“还骗了你那么久,我,我不是桃红。”
“我错了。”
“……”
“我知道。”
“你是金俞央。”
花鸣雪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从金俞央进门叫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那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将金俞央这个祗锁在寝殿的准备。
在后面,她强压着情绪,不想让金俞央发现她想要关住她的端倪。
直到刚刚因为火花看到金俞央满带着愧疚与不安的那一刻,花鸣雪才找回了平日的清明,恢复了逻辑的思考能力。
金俞央是从寝殿外的大门进来的,说明,她早早就来了这,或许,在今日清晨,或许,在花鸣雪在外面散步的黄昏,又或许,就在花鸣雪傍晚小憩的时候。
祗不是因为在别的世界有喜欢的人被绊住了脚。
想到这里,花鸣雪莫名地舒心。
她重新划了一根火柴,从金俞央和她的缝隙之间,伸到了一盏油灯的上方。
油灯被点亮。
金俞央面前,花鸣雪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刚刚的神色,仿佛是金俞央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产生的错觉。
“你原谅我了吗?”金俞央不由自主地问。
花鸣雪看向金俞央期待的眼神微微挑眉。
她大概知道金俞央在想什么,无非是害怕她因为祗的迟到而生气。
这在花鸣雪现在看来,就是一场互相错过而产生的误会,可她,偏偏不想让这个误会轻拿轻放。
她因为祗是否喜欢她,是否因为别人而变得忽视自己而患得患失,那她就得让祗也体会一下这七上八下的感觉。
花鸣雪转身,做出想要回避的姿态。
“鸣雪,你说句话啊,我做错了我道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金俞央也跟着花鸣雪转了个方向,依旧保持着能看见花鸣雪脸的位置,她拉拉花鸣雪的衣袖,“什么东西我都能找来给你赔罪,只是你不要不理我。”
花鸣雪绷不住了。
祗在和她撒娇。
她想。既然祗不想这般不安,那等价交换,祗也不能让她不安。
没有多加思索,花鸣雪脱口而出,“你喜欢我,对吗?”
她要祗亲口说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