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不懂不懂。
楚潇离早有心理准备,无奈笑笑:“到地方你就会明白,不用紧张,我们是看比赛的,你只负责坐我旁边。”
天哪。
姜清望耳尖烧红,连忙点头如捣蒜,楚先生温柔说话如同迷魂汤,他快小兔乱撞了怎么办。
楚潇离屏息。
情人颊边修剪利落的公主切,软发贴过额头,一双杏眼写满期待,仓促点了点脑袋,便不再言语,似是性情腼腆,对大场面自觉受惊。
干嘛那么可怜?
“楚、楚先生。”
如果能读心,姜清望必然要解释方才真没装可怜,可惜没有读心术,他只得绞尽脑汁找话聊,嗓音稚弱:“你的赛马今天会出场吗?……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过。”
“会的,”楚潇离说,“可能不是你看的那匹。”
姜清望抿唇笑:“这样。”
他想,自己大部分都看过。
他太想接近楚潇离,知晓楚潇离喜欢的,讨厌的,拥有的。
故作呆萌,往楚先生那挪了几厘米。
司机不经意看后视镜,大吃一惊。
楚先生居然在看着小情人讲话。
他平日与人交谈习惯看向别处,简而言之目中无人,熟悉楚先生的知道原因是他身子荏弱,清净点更舒服,若是用目光回应,那对方很容易谈笑风生没完没了。
还不如高高在上,聊完正事便断绝所有人的交流欲。
*
姜清望心中叽叽歪歪寻找新话题,楚潇离看他小模样可怜,便主动化解尴尬,问了些对方校园生活琐事。
小情人很懂趁热打铁,眼眸一亮,言谈进退有度,说剧院的演出,平时的课程,避开较为敏感私人的方面,努力勾动楚先生的兴趣,不叫这一路相伴落得乏味或厌烦。
街角出现云风马场的路牌。
“我是个很普通的学生,”姜清望低怯开口,软软衣角终于碰上楚潇离的西装,“楚先生,遇见你,是我到青城以来最特别、最有意义的事。”
许是觉察楚潇离不似前些天的反感,他一小点一小点抬眼,对上那双清寒的红眸。
楚潇离还能拿他怎样?
听见此话,楚先生鬼使神差地心情大好,笑道:“好了,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特殊有意义的时候。”
其实依照两人身份地位,他本可缄默一程,姜清望本来也没有和他说话的资格。
楚先生,位尊势重不可一世,普通人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他站在世界顶端,偶尔向自己偏爱的人投去目光,只言片语的温柔让人无法经受。
幸福要漫溢出来。
姜清望不可掌控那片春心,只想贴着楚潇离的肩膀,车上空间那么小,倘若能贴贴——
他糯糯道:“楚先生。”
假装平地摔。
在车上怎么平地摔?
反正随着车辆在红绿灯路口重新行驶,他一套重心不稳:“哇呜!”
控制自己的力道,安稳地摔入楚潇离怀中。
楚潇离语塞,的确没摔疼。
好低级的伎俩。
不知多少狂蜂浪蝶假意扑过他的怀抱,姜清望还是头一个没被他马上推开的。
“楚先生我不小心……”姜清望嗓子细细,“对不起。”
并非不小心。
楚潇离疑心他昨晚发照片同样并非手滑。
真是的真是的,无法无天。
“没事就好,”楚潇离一手搭上他的手臂,蹙眉,轻轻推动,“自己小心点。”
每每同他共处,自己的感官便会无缘无故放大,相隔较厚的衣物,他依然触摸到对方肌肤,质感软弹柔嫩,在掌心发烫。
心乱跳,又没推动……
楚潇离万不得已,接受一团兔兔膏药,别扭地冷着声音:“马场就在前面。”
姜清望含糊嗯嗯两下,有点后怕。
好想捂脸,撤回这唐突的举措。
楚先生的语气听起来不算特别美好。
姜清望正想起身,那只手反而摁住他。
楚潇离半是禁锢,拍拍姜清望:“我有很多情人,对他们的态度大差不差,从没哪一个像你一样,你跟我出来,别给人留下太多印象,对你不好。”
如果自己对待他的纵容亲昵传出去,那以后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只手遮天的楚先生逐渐忘了他,他留在青城,会受到有心之人欺负。
姜清望讲话细弱得很,完全是可怜精:“我会乖乖的,楚先生。”
世界上怎么会有楚先生那么好的人?
近在咫尺的楚先生,他的衣履心跳体温,轻轻徘徊的语息。
其实姜清望全然忘记深究楚先生此言的含义,只顾眼前温存,平地摔是假的,却无故生出低血糖的感觉,眼花缭乱。
确实很乖。
楚潇离颇为忸怩,攥紧空闲的手,谁让姜清望很乖呢,软软的,没有棱角没有锋芒,抱着特别舒适。
小兔抱枕而已!
于是乎,两人各自云里雾里抱了一路。
车辆开入云风马场的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出来,姜清望如自己所言乖巧地保持距离,缀在楚先生背后,脚步踩踩他的影子。
在这荣华富贵的人间,他们连楚潇离的影子都无法触摸。
可姜清望却能跟随他的影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