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场,贵宾厢房。
距离赛事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楚潇离浅尝经理端上的茶水,他对茶这种东西没什么审美,喝的多了口味挑剔,只觉今日的是正常水平,还不错。
姜清望像个垂耳兔,惴惴不安地乖坐在旁,眼看茶水送来,两只手捧着,象征性小口喝,喝一下,抬头悄悄观察周围动静。
他的楚先生风度翩翩,朝经理问道:“阿千准备得怎样?”
阿千,楚先生之前花两千万拍下的赛马的名字。
“都妥当了,”经理搓手笑,“它很通人性呢,听说你这次要来看比赛,比往常都有精神。”
楚潇离挑起娇矜的凤眸:“希望它好好表现。”
呜,又帅又漂亮。
姜清望心里的小兔子自从和楚先生重逢的那天起就在不停跑马拉松,近近地听楚潇离发音咬字,那片冷香似有似无,他耸动鼻尖闻一闻,然后满心欢喜并拢膝盖。
他喜欢楚先生身上的气息,香香冷冷,让人依恋。
……当然要是换个人听见他的想法,一定会吐槽:这到底哪里能依恋了?!
楚先生有所不知,到马场就忘了关心小情人如何,提起自己的赛马更是兴味盎然,依旧品茗笑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厢房的门被侍者打开,红发如火的青年大步跨入室内,敢在楚先生面前嚣张的人屈指可数,轻肴食品公司老总的亲儿子朱荧便是其中之一。
朱荧也是当惯了富少,进门往接待室的沙发上一座,示意服务生端茶上来,才叉着手看向楚潇离:“潇潇,怎么叫你来,你还带了——这谁?”
比他们小许多的少年微微抬睫,只一个动作,旁人就能发觉他的睫羽格外纤柔,两珠蓝眸,白茫茫的肌肤,脸色几分嫩红,他的姿态安宁自然,回应的眼神不卑不亢。
朱荧惊愕。
我靠,这颜值。
他快速回忆青城各家公子的面貌,一无所获,因为姜清望还未说过话,他担心认错性别,紧急回想了一番青城的富家千金,很好,不在范围内。
情人?
楚潇离的审美变成清雅娇嫩小美人了?……看起来不像能攻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这张脸简直吊打楚潇离今年所有情人。
“他想和我来看比赛,”楚潇离并未直言姜清望的身份,不介绍有时也是一种介绍,淡淡笑了声,看向身边人,“这是朱荧,我合伙人的儿子。”
“要不要那么生分!”朱荧假装炸毛。
楚潇离好笑:“这还生分?”
朱荧一口喝完茶:“无聊。”
作为楚潇离的情人,姜清望不用向朱荧示好,眉眼含笑,做好楚先生的小花瓶,文文静静倾听。
喝尽茶水,朱荧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对了,你那个弟弟是哪蹦出来的?”
楚诚还真是几天闹得人尽皆知,认亲宴的请帖尚未制成,便要全天下看清楚良在世时的风流韵事。
天才般的企业家活着四处风流,也算微不足道的污点,待到他凄惨地英年早逝,家破人亡,那唯一剩下的亲生私生子就顺理成章被众人予以期望。
以及,看乐子。
楚潇离思忖几秒钟:“一上来就打听这个?”
朱荧道:“你伯父今天带着他来,给我撞见。”
“嗯……”楚潇离拖长尾音,“从沧京来的,你不是知道吗?”
谈及此处忍俊不禁:“我让他当个经理玩玩,不算亏待吧。”
他的言辞戏谑,显然早有所知。
“够意思的楚先生。”朱荧摸清他的态度,表示赞同,“换我当天就把他赶出青城。”
楚潇离食指抵在唇边,噤声的手势:“稍微包容一点。”
点到为止。
距比赛开始只差几分钟,楚先生离开座位:“去看看我的阿千什么表现。”
他正欲往外走,想起忽略良久的小花瓶。
瞧他这反应。
朱荧已经先发制人走在前方。
楚潇离回眸,轻飘飘的:“过来。”
“……楚先生。”他的小情人讲话糯气,杏眼眨一眨,细眉微蹙似乎有些心事。
大概不习惯应对社交场所,又或是被他们的对话吓到。
楚潇离低声嘱咐他:
“别走神,记得跟在我身边。”
“嗯!”
*
姜清望很担心。
弟弟?伯父?赶出青城?
没记错的话,楚先生养父的孩子全死掉了,朱荧口中的弟弟是他的堂弟吗,跟伯父一起回来,因血缘亲近安排公司的职位,情理之中。
他充分发挥自己看言情小说多年的脑补神力,楚先生和朱荧都不太看好这位弟弟,话里话外对所谓的伯父也较为排斥。
从沧京来的……亲戚回青城,本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来看马术比赛却不与楚潇离同行。
他们不会心怀鬼胎,要给楚先生造成麻烦吧?
楚先生说话又只说一半,站起身背对着他,视觉盲区,姜清望有一刻细微地蹙起眉头。
蹙眉的瞬间,那道身影竟然回头,为了姜清望。
见他担忧,寒冷的红眸软了些,楚潇离声音轻柔,告诉他紧跟在自己身边。
慷慨地安慰他。
姜清望明白,这无非是楚先生随口的一句话,马术比赛,观众席人山人海,上场的是楚先生的赛马,楚先生想必是要走来走去办事观赛。
可是当楚先生有意宽慰情人的时候,真的会为之带来被在意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