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这不是在楼上听到你唤狗的声音,听着熟悉,在窗户边瞅了半天,发现是你,所以下来看看需要帮忙不。”
郑钧是个近视眼,脸上挂了个黑框眼镜,外边天气太冷,他鼻孔呼出的白气,又接连说了几句话,眼镜模糊成一片,他连连摘下眼镜不停擦拭。
他一边擦眼镜上的白雾,一边自嘲,“看嘛,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去做个矫正近视手术得了,这不,一边走路还得一边擦眼镜。”
“是挺耽误事的,我也没啥事,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回去家里好些,我也就在小区外面转转,找不到就回来了。”张晓毫不客气的说。
不是她小瞧人,这郑钧长期伏案敲代码,身体还没她好呢。
“欸?别呀,下都下来了。”郑钧重新戴上眼镜,搓着手傻笑,“熊哥咋没一路?你唤的是那只边牧的狗吧,它好久不见的?早点找着好,你不晓得,好多人饿极了去外面捡流浪猫狗吃,尤其是那种不爱在家里囤食物的人。”
“我们小区也有人去找,还在奇怪小区里的那些流浪猫去哪里了,车库里连个猫影子都没见着。”
在她家呢。张晓默默地说。
张晓见他不停擦拭眼镜,“你要不试试把鼻子和眼睛用东西分隔开,这样热气就不会呼在眼睛上了。”
“啊?”郑钧呆愣愣地想了下,“还别说,这办法可行。”但手头上这会子没合适的东西隔开,“老板娘,你要不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找个东西包一下。”
说完,还不等张晓答应,他连忙噔噔噔踩着积雪回了楼栋。
不多时,他气喘吁吁的下来。
张晓一看,顿时乐了。
“你家还有这玩意儿呢?”
只见郑钧鼻梁上反戴了一个防喷口水的透明口罩。
“还成吧?”郑钧笑着展示他的新杰作,“要不是你提醒了,我眼睛起雾的难题还得持续到大雪结束。”
张晓想起他家还有个小女儿,“乐乐还好吧?”
“还行,我们现在一家人都挤在次卧里,空间小,而且次卧外面还有个外阳台,窗户开个小口子透气刚刚好。当初我媳妇还想将阳台的墙打通了延伸出去,幸亏还没来得及实施。”
他家煤炭还算比较充足,但煤炭的安全隐患不小,一不小心全家都得玩完。
但最叫他庆幸的是,大雪来临前和张晓两口子换了土豆。
那土豆,真正吃过的人都晓得其中的好处。
别的不说,他家五口人,一个都没冻感冒,连声咳嗽都没有,说没有土豆的功劳,他信都不信。
这不,看见张晓一个人在小区找狗,他虽然疑惑没看见熊家兄弟,依旧屁颠屁颠赶下来,为的就是在张晓面前卖个好。
张晓倒不觉得烦恼,系统估计过,这场雪灾才仅仅只是开始,后续的变化,悲观一点说,国家的稳定的社会秩序很大程度上都要图等瓦解重新建立。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张晓慢慢将熊二的失踪时间说了出来,“熊律川他们早上七点多出去的,熊二估计就是那个时间段跟着一路出去的。”
“熊哥他们去哪了?”
“去一个朋友家接人,他们那边房子低矮,很多房子只露了个尖尖,大部分都掩埋在积雪下了。”
小区外面依旧静悄悄一片。
昔日热热闹闹的街市,全部都掩埋在积雪下,她们走在雪地上面,旁边房子三楼变成了一楼。
之前没安装防盗网的人家,根本不敢打开阳台门。
张晓还看到有几家看起来装修得不错的房子,窗户碎了大半,窗户框上剩了些玻璃碎渣,里面乱七八糟一片,也不见主人影子。
郑钧:“前几天就听物业说附近有小区被人砸了,叮嘱大家关好门窗,我家楼层高,暂时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担心雪下得太久了,人心要坏。”
张晓也一脸谨慎,“小区里的枯树都还在,应该没坏到那个程度。”
郑钧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没来得及挖树,剩下的还冒在外面的,雪又太厚了,怕垮下来把人压住才没敢去挖。你看吧,要是境况再坏下去,小区里的雪都会被刨穿。也亏得咱们政府反应及时,将人都接去了临时居住所。所以你看到处静悄悄的,其实好多房子里面,主人都不在。”
说道这里,张晓也挺好奇,“你家为何没去临时居住所?”
“我想过去,但是吧,前几天那场疫情我们一家人都吓坏了。我岳父岳母都在那场疫情里去了,我媳妇提到人多的地方,脸色瞬间卡白,我爸妈也是那个意思,在家里省着点过。”
郑钧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他和他老婆都是独身女,老实说,他岳父岳母和亲爹妈没区别,对他们小家也是全力托举,没想到一场疫情双双夺了老两口的命。
张晓心有戚戚焉,也说道,“我自从生了孩子,就觉得冷,所以家里保暖的工作做得好,又准备了比较充足的煤炭和取暖的物资,也才没去临时居住所。”
“那你在雪地里走要紧不?要不我转一圈,你先回去?我要是找到了给你带消息?”郑钧闻言说。
张晓摇摇头,她并不想占人便宜,虽然不知道郑钧主动凑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两人带着孩子在小区附近三公里转了遍。
熊大没见着,倒是见到了几只缩在角落的流浪猫狗,都冻硬变形了。
可惜这样的天气又不好掩埋,只能掩下眼皮穿过去。
她们出来的时间也很久了,眼看天黑压压的,寒风呼啸,身上的暖气也在急剧下降。
张晓还好,尤其是郑钧,他身上的衣物并不是专业的防寒服,只是普通的大棉服和羽绒服,套了好几层。
一会子功夫,她瞅见人嘴皮子乌青,上下牙床不停打架。
“郑哥,咱先回去,太冷了。”
“嗳,行。”郑钧冷得浑身都快没知觉了,也不敢强撑。
“你家住在六栋是吧,等熊律川回来了,我们一起过来串门。”
“嗳,要得!”郑钧冷得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