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平安夜快结束的时候,权至龙悄悄跟在那一群服务生的最后面。
他刚进包厢就被酒气熏了,满地都是喝光了的酒瓶,地上还有几个碎掉的酒杯,玻璃片嵌在地毯上,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处理。
至于她们两个,金珠丽还好点,不算多清醒但还有点意识,还能撺掇着金真儿从这群服务生里选一个。
“这里的人,你就放心吧,”金珠丽冲着金真儿比个大拇指,“都干净的,随便选。”
权至龙站在队尾,闻言脸都要黑了,阿西,这女的疯了吧,不是说她要过段时间就要结婚吗,他可以举报吗。
权至龙环顾四周扫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发现旁边几个人胸前的徽章和他的有些差别。
金真儿趴在沙发上,大衣随意的搭在旁边,整个人只露出半张脸,听见金珠丽的话后努力抬头,伸手冲她摆了摆,“才不要。”
权至龙挑眉,这才对嘛,真儿和她才不一样。
金珠丽闭着眼也不罢休,倒在沙发上伸长胳膊拍了拍她:“快选一个,快点快点。”
“别闹啦……珠丽。”金真儿眯着眼睛往旁边挪。
她一喝酒就容易脑袋发晕,现在整个人只想睡觉。
金真儿皱皱鼻子,撑着坐了起来,不经意瞥见一张很熟悉的脸。
“不对,”顿了片刻,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朝队伍最末尾的人走过去,“你……好像啊。”
怕她摔着,权至龙在真儿还没靠近的时候已经开始伸着手,刚碰到她,就听见这么一句。
是被认出来了,还是,被认成别人了?
权至龙心里一紧,手也不自觉用上了力,攥着金真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要嵌在一起。
“权……至龙?”
很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一般的话却准确无误的传入权至龙耳中,令他的手不自觉泄了力气,狂跳的心脏和乱糟糟的思绪也都回归自我。
金真儿似乎因为酒精作用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在凑近后紧紧盯着他的脸,皱着眉低声咕哝起来:“嗯,好奇怪啊。”
原本就明亮动人的琥珀色眼睛在酒精下更像是被一层水汽笼罩着,权至龙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他们现在离得好近,只有彼此。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金真儿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隔空摩挲着,像是抚摸又像是要给他卸掉那些伪装的化妆品。
权至龙心头微动,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了上去。
那些服务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这一行要的是自觉与保密,他们安静站在原地,等着另一个人的挑选。
金真儿的手很凉,因为体质原因,怎么也捂不热。
之前读书的时候,每到冬天权至龙都会紧盯着她,让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金珠丽在后面看不清她们的举动,大致知道金真儿选了一个,安心的躺着睡了,任由金真儿带人出去。
外面雪还在下着,权至龙把大衣围巾重新给金真儿穿了回去,带着人直接到自己车子里。
系上安全带,再给另外三个发了条信息,别的都没说,只说自己提前回去了。
车子发动,一声轰鸣后疾驰而去。
权至龙问了金真儿门锁密码,打开门后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家政阿姨早就在等着了。
他趴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没多久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是早上五点多,这个时间连太阳都没出现。
权至龙打了个哈欠,按照以往喝多的经验开始做早餐。
金真儿偶尔会在家里做饭,不是特别齐全,但基础该有的电器还是有的。权至龙把它们全放到橱柜里,溜溜达达地从自己家带来了锅碗瓢盆。
按这么互通有无的方法下去,早晚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权至龙给自己打个气,开始笨拙地熬粥。
明明没睡几个小时,可权至龙只觉得神清气爽,做家务都有着满满活力。
六点多,一辆白色宾利往公司行驶。
十二点左右,宾利驶向江南区的某个小区。
金真儿站在厨房,仔细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好像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这个点,金珠丽就算醒了,也不可能不回消息直奔到她家里来。
把根本没动过的粥全倒回锅里,再把碗放进洗碗机清洗。
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了。
门一打开,出现的就是权至龙十分矜持的笑脸。
“真儿中午好呀。”
权至龙闪身避开金真儿的手,把提着的东西放到玄关的架子上,自觉地开始换着拖鞋。
金真儿看了眼那些东西,三四个大袋子堆在一起,完全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这些是什么?吃的吗?”
按理说她不应该是刚吃完吗?
“不是哦,是我新买回来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