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残阳很快隐没于群山后,最后一抹暗红随着孤雁长鸣归巢而被漆黑所替代,归于寂静。
夜幕上空点缀着寥寥星光,如同一块染了墨般的布出现了残破,被人举到眼前透过缝隙俯看其下众生灵。
刺骨的风袭来,带着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仿佛浸入了骨头般,让人阵阵生寒。
落叶飘零而下,与来人擦肩,最后才归于土地。
来人步履极轻,恍若无声,身后翻飞的衣袂,衬得她清瘦的身影犹似天上谪仙,让人只敢远观。
远处的小院亮着一盏灯,像是为谁专门而留下的。
池漓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灯光上,脚步一顿,眼眸微微眯起,夜幕让她眸底的思绪变得灰暗难懂,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再一次抬脚向着远处走去时,哪怕知道那边的人听不见,可她还是下意识放轻了本就没有多少的脚步声,像是在怕惊扰到熟睡中的人。
她靠近小院,鼻端萦绕着空气中熟悉的酒香。
酒香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抹花香,让其带上了几分甜腻的味道,勾着人前去品尝。
池漓的脚步再次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深处似闪过了什么,却只是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探查,便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给云惜带了那么多的酒,池漓自然也辨认出了,这是云惜常喝的一种。
这时,池漓的脑海中闪过了今日里,云惜临走的时候丢给慕知的那壶酒。
她那时候着急离开,只想着上一世的她从未见过慕知饮酒,便想着对方不会喝,也就没有理会云惜的行为。
可现在池漓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全部了解慕知。
思至此,池漓方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过了片刻,她才无奈叹了口气。
灯盏里的烛光带着暖黄的光晕,洒落在趴在石桌上熟睡的人身上,身旁的早已经空了的酒壶。
池漓的目光落在酒壶上片刻,最后落在了那道睡着了的身影上,眼底逐渐变得柔和,更没有半分要责怪的意思,只是有着无尽的宠溺和无奈。
夜间的凉风吹拂而过,慕知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怕冷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池漓见状,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地外衣披在了慕知的身上。
她俯身靠近的瞬间,听到了慕知无意识的呢喃,模模糊糊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在这里睡?外面冷。”
池漓开口,可对方显然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有在意。
池漓刚想伸手把对方抱到屋子里,却在这时听清了慕知口中呢喃的一个词。
“喜欢……”
闻言,池漓的动作猛然一顿,神情沉了下来,阴沉沉的好似带上了几分不悦。
她虽然没有听清后面的话语,却下意识的认为,因为自己近日来的百般阻挠,让它再一次操控了慕知的思维,为其种下了“喜欢莫樊”的种子。
想到这,池漓眸子深处的寒意漫上了无情的杀意,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满。
她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看着熟睡的慕知,到底还是没有忍心把对方吵醒。
最后,池漓只能无奈叹息了声,再次俯身想要把慕知抱起来。
慕知本就在外面睡的有些不安稳,尽管池漓的动作很轻,但慕知还是被她的动作惊醒了过来,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迷迷糊糊地看向来人,直到感受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安下心来。
池漓感受到怀里的人主动抱住了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轻声安抚着慕知。
“外面凉,我抱着你回屋子里。”
但慕知却并不配合池漓,闹腾地不愿意回屋子里,口中不断重复着“喜欢”两个字,听得池漓直皱眉,眸子深处带上了几分严肃,认真开口,想要纠正慕知的想法。
“慕知,你不能喜欢。”
慕知的脸上泛着醉酒后的酡红,让她整个人像是熟透了般,听到了池漓的话后,她没有再继续闹腾,蹙着眉头,似乎再认真思索着池漓的话。
她歪着脑袋放到了池漓的肩膀上,让旁人并没有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后她像是有些不甘心,开口问道。
“为什么?”
池漓的手放到了慕知的脑袋上,却在这时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一片湿热。
她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慕知哭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池漓都只有在她灵根被剥时看到过慕知哭,着让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地想要帮对方擦拭干净,可慕知却依旧死死抱着她,口中不断地呢喃着问她。
“为什么不能喜欢……”
池漓听到了慕知的微弱的哭腔,紧皱着眉,狠下心开口。
“这不是你的良配,你值得更好的。”
听到池漓的话,慕知却哭的更凶了,池漓只感觉自己肩膀的布料已经被浸湿,让她有些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