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屋子此刻变得沉闷压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云惜的心脏，让她难以喘息。
恍惚间，云惜的脚步动了动，却不是如自己所愿的那般后退，而是不受控制的上前，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段文字，那就好像是她戏台上该说的话。
一句放弃自我，一句有利他人的话。
云惜的唇蠕动，像是有什么话即将说出，对上那张平凡虚弱的脸，她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了然和得意，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任凭云惜想要揭穿也没有任何证据。
即将出口的话突然转了个弯，喊出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莫……池漓！”
被控制出现的爱意，最后喊出的那个名字后，周遭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和一阵尴尬，可这一声却似破云见晓般，让那股未知的力量停顿，有了片刻轻松。
但云惜得到喘息的片刻，脚步停顿的一瞬间慌忙想要退后，却不小心绊了脚，踉跄了一下后跌倒在地。
听到云惜的痛呼，其她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云师姐！”
丹峰弟子见状，慌忙地想要上去把云惜扶起来，却又顾忌着什么动作顿住。
云惜见他们犹犹豫豫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强行压下心底的后，还不等她站起身来，面前便洒落了一道影子。
“云惜。”
池漓开口，话音冷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也并未为刚才云惜突然的那“深情款款”的一喊而计较。
云惜看着对方朝自己伸出的手，莫名的有些感动，被拉起来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愤懑的模样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下去，只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好慕师妹不在，真怕她生气不把东西给我了。”
池漓离得近，听得真切，但却蹙了蹙眉，疑惑慕知为什么要生气。
莫樊那边看着两人凑近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漫上讶然，而后没有控制住流露出嫌恶，好似已然忘却了自己在朝云惜要丹药的事。
“云师姐……”
莫樊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但那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情绪早已经映入了她们的眼睛，任凭他如何可怜，都在她们眼底极为虚假。
云惜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变心烦，可碍于绎临仙尊在场，只能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紧接着对方犹犹豫豫的“好言相劝”让她险些把牙咬碎。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两位师姐应该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
他那般语气，那般神色，就好好似在暗示着她们，他才是她们真正需要的人。
云惜刚压下的火气再次冒出，若非池漓拦住，她必定冲上去给莫樊扔丹炉里烤一遍。
被池漓拦住，云惜不解地看过去，却只听到了池漓平静的一句。
“我的师尊在这里。”
言外之意便是让云惜冷静下来，在绎临仙尊仍旧深受其害时，她们无法越过绎临仙尊伤害莫樊。
云惜自然不傻，听出来后眉头皱得更紧，看来一眼绎临仙尊的方向，却见其平日温和的神色变得极为冷厉，好似随时在防备她们。
如此异常的举动，一如刚才那般。
思至此，云惜不知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能打，不能骂……
云惜思索了片刻，而后眼底闪过一抹隐晦，当即抬眼看向莫樊，收敛了嘲讽，开口转移了话题。
“听说你从剑阁带了把剑出来？”
云惜装作酒还没醒透的样子，又有着对刚才的不对劲的不满，所以即使知道莫樊拿了把废剑，也装出了一副不知道且无心的模样。
听到云惜的话，其他弟子带着八卦的神色凑了过来。
“是。”被众人看着，慕知只好小声回答，声音几不可闻，像是在羞愧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已然对云惜“无意”让自己难堪而怨恨。
“品阶如何？”云惜开口，好像只是无心的好奇询问。
莫樊听到这话，没有再纠结云惜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脸色徒然一白，手紧紧抓着被子，急忙对着绎临仙尊开口。
“对不起师尊，是我没用，让你丢脸了。”
绎临仙尊蹙了下眉头，而后开口宽慰。
“无事，本就不讲究这些。”
修仙讲究天赋，这是千百年来默认的事实。
若没有天赋，那与修仙之路只能无缘。
而此时的绎临仙尊，却为了宽慰一个莫樊，抛弃了自己多年来的理念。
池漓没有开口，一旁的云惜却不惯着，开口。
“的确可以不讲，但是不论拿到了什么都是自己的造化，有什么值得丢人的？”
她的一番话极有技巧，听似关心，实则暗讽对方丢人。
莫樊皱着眉头，显然不愿意拿出来，只能尴尬地开口。
“云师姐说的是，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剑，我相信师尊会想办法给我更好的。”
云惜眉头舒展，但神色间更是讽刺，叹了口气，开口。
“我的话看来你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我可以大发慈悲再重复一遍，拿到什么是自己的造化，让别人给的……”
云惜的话音停顿，看着对方目光如同居高临下的审视，尽量压制自己眼底的嘲讽，再次开口。
“莫樊，你觉得凭你值得吗？”
最后一句只是质问，问对方一句，打不成骂的标准。
然而，这一字一句，都似让莫樊处于尴尬的境地。
一把高品阶的剑，对绎临仙尊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可正如云惜所说，莫樊配不上高品阶的剑，凭那微弱的灵力，更驱使不了高品阶的剑。
“谢谢云师姐关心，我可以的。”
听着他自信的话语，云惜一口气险些没有下去。
莫樊这时看来一眼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绎临仙尊，似乎在不满着什么。
绎临仙尊顿感头痛欲裂，抬手揉了揉眉心后，神色越发冷冽。
眼见绎临仙尊想要说什么，池漓赶忙先一步对绎临仙尊开口。
“师尊，莫樊暂时无法用剑，他对灵力太低，还需修炼。”
池漓的话没有破绽，除却那冰冷的声线，就仿佛在扮演着一个好言相劝的师姐。
绎临仙尊听到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触及池漓的一瞬，眼底仿佛清明了一瞬，可很快便再次恢复，只是赞同着开口。
“确实是这样。”
说着，绎临仙尊便对莫樊开口。
“你的剑无需着急。”
莫樊已经认定了绎临仙尊会给自己找比慕知更好的剑，脸上带着欣喜，开口。
“弟子先行谢过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