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游怔了怔,师父让抓他便抓,也不曾问过个中原因。
商栩紧了紧绳子,勒得那男子吱哇乱叫:“我们画影阁丢了东西,这是个惯偷儿,得抓起来审问审问。”
“噢,是这样。”好几日未见,萧闻歌有些舍不得白游走,“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我在此观战,闲着也是闲着。”
“你在这里观战?”白游回望一眼鏖武台,台上人直如豆米般大小,闻歌能看得清吗?
“鏖武台人太多了,我坐在这棵树上看,反倒清净。”萧闻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商栩听了,也颇为疑惑,但看萧闻歌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大话,难道他练过什么特殊功法,可以远距离视物?
不过他还有要事,没工夫探究这些:“你二人要叙旧,我便先行一步。”
“师父等等!”白游亦步亦趋,跟上商栩,顺手将那男子拎上,好叫师父省些力气。
“白游——”萧闻歌冲他招手,“下次,你来纯钧阁找我——!”
离得远了,白游也不得不大起嗓门:“你怎么没回剑庐?”
萧闻歌笑得有点儿苦:“叶师兄让我留下来,我听叶师兄的。”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见萧闻歌了,商栩方问白游:“后悔吗?”
白游没明白:“什么?”
“若你拜入纯钧阁,便可与他做师兄弟,日日都能相见。”
“我拜入画影阁,与闻歌也是同门师兄弟啊,再说兄弟嘛,心里记挂着就好,也不是非要日日相见。”
听白游如此说,商栩反应过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他胸口隐隐有股闷气,连带着手劲更大,那尖嘴长腮的男子被掐得哇哇乱叫,又愈发叫人心烦。
商栩将他绑在画影阁的柱子上,关紧门窗,折了一截细枝条狠狠抽了他一顿,让他不敢叫了,才让白游去请欹先生。
上回欹先生替叶非郁开完方子回来,让商栩告知丁撷英的消息,商栩推说时机不到,待时机到了,再请他来听。
欹先生气了个半死,大嚷着要和张鹤林所有的徒子徒孙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是以白游颇费了一番口舌,又搬出母亲,才将欹先生“哄”到画影阁。
“人到齐了,”商栩点了那男子几处大穴,只给他留了说话的力气,“说吧,你是鼠老三,还是鼠老九?”
“我呸!假模假样,明知故问,我三哥十几年前就折在你们手上了!”那男子愤恨不已。
手里枝条一下一下敲着掌心,此人说他三哥已经死了,若所言非虚,那他就是鼠老九。
“有何证据?你可曾亲眼看见?”商栩又问。
“三哥遗体是在会安镇外找到的,心脉寸裂而亡,难道不是东曜山的人当胸一剑杀了他?”
听见“会安镇”三个字,白游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此人也见过他母亲?
商栩推敲道:“九鼠门远在西南,鼠老三怎会出现在会安镇外?莫非……山海令?”
鼠老九眯起眼睛,冷哼道:“‘山海令’乃武林至宝,敢问天下习武之人谁不想得到它?就许东曜门人去抢,却不准九鼠门去偷?”
欹先生坐在一旁,倒是听出些眉目。
当年丁撷英奉秦掌门和叶掌脉之命,远赴北虞部执行任务,据说与失踪已久的武林至宝“山海令”有关。
此事极为隐秘,东曜门人大多不知情。后来,丁撷英与东曜失去联络,叶雨岑因担心忧虑再度病倒,他替叶雨岑施针时偶然得知,丁撷英已下山一年有余。
商栩向欹先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欹先生衣袖一挥,一拢烟雾罩于鼠老九口鼻之上,三五息功夫,他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商栩理了理思绪,道:“我此次前往北虞部,打探到有关丁师姐的消息,她当年为夺回山海令,与北虞部迦叶摩量的掌教交过手。中原武林对迦叶摩量知之甚少,只知其派中有一门霸道功夫,唤作烈焰掌。”
“师父,你的伤……”白游心念电转,商栩被烈焰掌打伤,定是迦叶摩量的人所为,母亲当年也与他们交过手,她是否也曾受过伤,会不会与她去世的原因有关?
商栩点头:“我一路追踪至迦叶摩量总坛,打探到山海令所在。鼠老九趁我与人交手时,暗中偷取山海令,我一时分心,被烈焰掌所伤。鼠老九目的败露,又不是迦叶摩量的对手,他仗着轻功不错,才逃了出来。”
欹先生捋了捋胡须,眉头深锁:“阿栩,我觉得不对。”
“欹先生也发现了问题?”
“若鼠老九没有撒谎,鼠老三死在会安镇外,他兄弟二人都想得到山海令,这证明山海令曾出现在东曜山下。我猜测,阿英在北虞部拿到了山海令,并试图带回东曜。”
顺着线索推演,商栩与欹先生所想不谋而合:“事实上,丁师姐和山海令都没回来,这成了一桩悬案。”
白游甚是不解:“我从出生起就在会安,丁师伯若真是我母亲,难道她一直留在了镇上?为什么?”
商栩与欹先生都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她为什么不回来。如若她能回来,有东曜庇护,何至于一诞下孩子就丧了命?
丁撷英失踪那年,叶雨岑恳请掌门派弟子下山寻找,因此事绝密,派出的弟子们不明所以,也缺乏线索,找了好一阵都没找到。
及至叶雨岑病逝,任青霄接任掌门后又刻意遮掩山海令遗失一事,此后十余年不仅没能寻回丁撷英,连知情人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