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一定,对吧?就连温哥也会有被人戏耍的时候。
世界上这么多人,等赚够了钱换个圈子,又有谁知道他的过去,对吧?
他就这样自我麻痹安慰着,不断按动拍照键,吻得愈发卖力,装得深情。
等温言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登时惊坐起。
陌生的酒店环境令人惶恐,他的心跳如鼓,可无论如何回想,记忆都停留在吞瓷片那瞬。
“对了,手机!”
他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已经不敢想徐冬会打多少个电话进来。
然而当他摁亮屏幕,没有消息弹窗,点进去细看,他们的聊天依旧停留在徐冬向他索要位置那条。
太安静了。
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温言舟心里的不安反倒愈演愈烈。
他立即拨电话过去,绵长的嘟声一声接着一声,这远比激烈的争吵还要让人难熬。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那边接了,仿佛是刻意卡着最后一秒。
这种事徐冬不是没做过,但往往透着傲娇,绝非真心不情愿接,可眼下不一样,那端没有质问,没有愠怒,死寂般的沉默沿着网线传来,化为紧紧缠绕在脖颈的藤蔓,可怕到令人窒息。
“我......我昨天喝的有点多,就在酒店过夜了。”
他到底是没敢说实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睡没睡......
徐冬会很介意吧。
镜子里的自己吻痕遍布全身,他伸手摸了下被咬破皮的胸口,缓慢垂下的手臂紧绷成线,正准备改口说实话,徐冬突然挂断了电话。
“其实......”
一切都戛然而止,他呆怔地握着手机,好半晌,似有若无的委屈涌上心头,酸涩了眼眶。
妈的,他报复不死贺朝明那个孙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温言舟边下电梯边看定位,气的咬牙。
这家酒店是贺朝明他爸的产业,而原来的日料店是李鸣父亲的资产,当时只想着陈纭在照顾公司老板的生意,完全没料到这些都是贺朝明的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待过的地方,监控都提前黑了。
温言舟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打车去日料店,取回自己的车便急哄哄往家赶,而在某个红绿灯路口等待时,他注意到了脖子上醒目的红痕。
他愣了下,迟疑片刻,折去商城买了条红围巾。
而这种行为反倒欲盖弥彰,温言舟一进屋,入眼即是枯坐在沙发的徐冬,宽阔的肩膀微垂着,双手撑在大腿上,碎发半遮着眼睛,却遮不住那股疲惫劲,他听见动静没有立即抬头,麻木地合上眼,眼周的乌青愈发明显。
“你,你该不会等了我一夜吧?”温言舟换好鞋,手里还握着车钥匙,大概是因为心虚,他不该太过靠近,但又忍不住关心:“你本来就是熬不了夜的体质,下次看我没回来,自己先睡吧,到时候又心口痛的话......”
“下次?”徐冬低垂着头,忽而扫向他,笑得阴冷而悲凉:“我们还有下次吗?”
温言舟指尖微顿:“你什么意思?”
“你衣帽间的三条围巾,我只见你用过两次。”徐冬沉着步子走过去,伸手就要解他的围巾。
“等等!”
温言舟阻拦的手被他强硬掰开,当冷空气倏忽接触到脖颈细腻的皮肤,他指尖都不由得生了寒,然而那落在脖子上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的,几乎快要灼烫他。
“昨晚玩的很开心吗?”徐冬半俯下身,与其平视,那双瞳孔深不见底。
温言舟见状瞒不住,着急地拉住他的手:“你听我解释!我事先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贺朝明,他卑鄙,在香薰里面用了料......”
“睡了?”
冰冷的两个字打断他,温言舟被他盯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蜷紧手指。
“没,没有。”
徐冬突然又笑了,笑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吓人。
“温言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的借口都很拙劣。”
说话间,徐冬已经抬起手机,而当温言舟看清照片里亲昵的二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温言舟想要拿过去细看,徐冬攥紧手机,站直身体,目光黑沉沉地落在温言舟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叫人喘不上气。
“是贺朝明!”温言舟瞬间反应过来:“是贺朝明设的局。”
“你的意思是贺朝明联合陈纭把你骗出去,给你下药,是为了把你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徐冬抓住他的肩膀,力度重到手背的青筋虬结凸起,因为整宿没合眼,细密的红血丝从眼尾呈网状蔓延到瞳孔边缘,就连胸腔都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可见徐冬的情绪有多不稳定:“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坦诚一点!”
而随着这句话音落地,徐冬紧抓着他的胳膊,猛地将人掀翻入沙发。
虽说沙发是软的,但被这么丢进去,温言舟还是被撞得发懵,等回过神来时,沉重的身躯压了过来,宽大的手掌沿着羊毛衫狠狠一扯,空气中顿时响起涩哑的撕裂声。
温言舟感受徐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赶忙起身想去安抚,却被徐冬用手罩住脸猛地摁了回去。
粗暴的扯拽动作下,他的裤子连通内裤都被脱到膝盖,接受对方的审判。
“连大腿根都是吻痕......”
那根绷紧的弦断的彻底,徐冬收回手,又用力按在温言舟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皆是绝望:“你这个人简直糟糕透顶了,而爱上你的我,更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温言舟掀开眼帘,豆大的热泪不偏不倚砸进他的眼里。
他骂自己,比他骂他还要难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只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吗?温言舟!”因为低头的动作,他眼里蓄不住泪,吧哒吧哒掉在温言舟的脸上:“你怎么就可以......这么轻易践踏我的真心?”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哪里不坦诚?哪里糟糕?又哪里恶心你了!”
温言舟红了眼,明明是他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得到的却是爱人的谴责。
他的舌头到现在都在发痛,只能把血咽进肚子里,可这个人半点没察觉,还在不停说着割人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