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和我说,不要自己憋着。」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个多开朗的人吗?谈个恋爱怎么把自己谈的越来越沉闷。」
徐冬无力地拿起手机,视线聚焦在聊天框,微微愣神,犹豫间,正准备输入文本,把昨天的事告诉他,然而看到张帆接下来的来信,整个人宛如变成泄了气的皮球。
「实在不行分手吧,你们果然不合适。」
「互相折磨的都是孽缘,这段感情既然让你感到难受,你就应该学会及时止损。」
「我就知道你拿捏不了温言舟,都把你逼成暴力狂了」
「可你别真动手啊,不得劲了就体面分手,洒脱点!这要是把人打伤了,那就成犯罪了!」
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徐冬仰头叹了口气,敲过去一行字:「只是吵架了,我会处理好的。」
发完他也不再看手机,报复自己似的抽掉地毯,穿着单薄的睡衣光脚坐在冰冷的地面,任由寒意沿着皮肉钻入骨头缝。
昏暗的房间内,徐冬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听着身边人微弱而又规律的呼吸声,忽而又见他嘴唇翕动,念着什么话。
他紧张地伸长脖子靠了过去,却在听清后僵直了背。
“归年......”
他在喊归年。
“归年......疼......”
归年......又是谁?
心脏一阵又一阵地抽痛,徐冬快要忘了呼吸,良久,久到地面的冷意透过肌理凝固浑身的血液,他才讷讷地歪头枕着床沿,双目空洞无神地盯着那半埋在被子里的脑袋。
他的鼻子泛起酸,泪水冷不丁顺着眼尾滑落,洇湿了床单。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喃喃着,声腔里透着无助:“该怎么办......”
温言舟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徐冬就守在床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冬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恐惧。
没错,是恐惧。
温言舟在害怕他。
这个结论化作尖锐的银针刺穿心脏,徐冬快要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内心慌乱的像个做错事的孩童,生怕温言舟下一秒就会说出“分手”二字。
然而短暂的对视过后,温言舟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随即侧过身去。
“我要回南城。”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透着疲惫。
徐冬心疼极了,感觉五脏六肺都被绞碎了。
昨晚的自己太过陌生,可他无法辩解,这些是他做的无疑。
“......好。”
早上八点的飞机升入云层,这一幕与他们当初去仓墟市是何等相似,不过彼此的心境早不同当年。
温言舟身上没好全,无精打采地半寐,毛毯盖过来时,他连眼皮也懒得抬。
徐冬出行都是按节俭的来,这次难得买了商务舱,然而更为舒适的环境并没有换来心理的轻快,身边人不愿和他言语,就连眼神也吝啬于施舍。
接下来一周,他们之间的交流都少得可怜,自离职起,徐冬从未停止过写剧本,像个永动机一样勤奋。
勤奋的人不乏,但徐冬兼具天赋,又因为圈内熟人多,每本都没有在手里滞留。
而温言舟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呆在画室,按照约定,徐冬不能进这里,所以二人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没什么相处时间。
徐冬能感受到温言舟的冷淡,回来的第一晚,温言舟对他的靠近表现出强烈的戒备。
徐冬固执地抱紧他,内心的酸楚难言:“只是睡觉。”
会是怎样的伤害让善于调情的人对这种事心生抗拒?这个答案,只有徐冬自己知道。
这场冷战如同一层笼罩在上空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如何也驱散不了,而双方的静默就好比这层阴霾的底色,隔绝着两颗心的接近。
直到第八天的清晨,温言舟主动打破僵局。
“下周是你生日,想怎么过?”
徐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庆幸生日的存在,寒冰等待消融,冬去,是春来。
“你有想法吗?你没有的话,我来安排。”
“我来吧,刚好给你的礼物也快完工了,下午我来做规划。”温言舟端起热牛奶,往里走,忽而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晚上我想吃糖醋里脊,再清蒸个鲈鱼。”
徐冬被他这么远远看一眼,感觉心脏都回暖了。
“好。”
徐冬面上平淡,实则都静不下心来写二卡,早早出发去菜市场。
不曾想会在这里遇见贺朝明,看对面的架势,估计是专程在这里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