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想试试女孩子莫?我妈就是给人说媒的,保准给你介绍家世清白、优秀漂亮的女人,领回家都有面儿!”
藏在他们后面的那双小鹿眼轻轻晃动,浓密的长睫毛忽而半垂,透着似有若无的落寞。
打心里讲,徐冬若是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他也不算罪不可恕。
“你......”徐冬的脸红扑扑的,揪了把张帆的肩膀:“别叫他混蛋,他有名字的。”
温言舟心口骤然悸动,直直望向正不高兴瘪着嘴的徐冬。
说起来,他快五年没有看到徐冬这副情绪外露的憨态了。
“受不了了,你这家伙冥顽不灵啊!”张帆恨铁不成钢,气鼓鼓地掐他脖子。
“行了不要打闹了,快看下8305在哪?我要困死了。”陈三明拖着这群醉汉生无可恋地往廊道深处走。
李小塘走得东倒西歪:“不对啊,这路怎么会动啊?”
“喝醉了就少说话,真不该带你们去酒馆。”
陈三明听笑:“你还有脸说他们?”
“我又没喝醉。”张帆信誓旦旦,然后停在房门前不动:“到了,把房卡拿来。”
“这是8303啊。”陈三明长叹了口气。
“8303?”张帆打了个哈欠:“这个3怎么写的跟5似的?”
“那个......8305在这边。”
温言舟拖着行李箱在门前站定,陈三明认出对方,立即愣住了。
“言舟哥!是言舟哥来接我了!”徐冬兴奋地扒拉开陈三明的手,撒欢跑过去,直接扑挂在温言舟身上。
“这好像是和我们一起坐电梯上来的。”李小塘揉眼睛。
而张帆的酒气都吓散了,转头问李小塘:“我刚刚说的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李小塘摸头傻笑:“应该吧,你说啥了?”
张帆:......
陈三明上前帮忙滴房卡开门,张帆则心虚地走在最后面,隔着半开的门看见徐冬抓着温言舟的手撒娇:“你要去哪啊?别走嘛。”
“我和你室友们说两句话就回来。”
张帆心口一提:找他算账来了?!
不过张帆想象中针锋相对的画面没出现,温言舟笑意温和地走过去,轻带上门:“要不我再给你们开三间房吧?现在外面还在下雪估计不好打车,我看你们喝的也有点醉,这么晚回去估计也不安全。”
张帆就会嘴嗨,真碰上当事人了,他比谁都笑的随和:“好,那麻烦温学......”
“不!”李小塘打断他,手指虚空指着温言舟。
张帆眼珠子滴溜转,油然生出钦佩之意,心道李小塘倒是汉子。
“开两个标间就好。”李小塘嘿嘿傻笑:“给学长省点钱。”
张帆:......
“没事,住的舒服就好。”
温言舟带着他们去前台办理入住,张帆方才叽叽喳喳的劲瞬间收起来了,直到温言舟价格也不问直接刷卡订了三间顶配房,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敬而远之。
张帆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考上研究生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家里都快入不敷出了,这三年来同学不是买车买房,就是在自己的行业深耕出工作经验,而在现如今就业压力激增的社会,他其实内心是焦虑的。
倘若混的还没同龄人好,这无异于是学历打击,更让家里失落。
所以张帆一直以来都很嫉妒温言舟,从来不为经济所困,这种自幼养成的矜贵松弛的富态气质,纵使他努力一辈子也绝不能企及。
他讨厌有钱人,可偏偏温言舟很好,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气度处事方面,让他没有宣泄口。
大学三个学期,温言舟逢年过节不仅会给徐冬礼物,还会记得他们,每份礼物价值不菲,甚至是温言舟特意从徐冬那里打听了他们的喜好送的。
即便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
这本该是招人喜欢的人,张帆感谢他,但算不上想要亲近这个人。毕竟在温言舟眼里,这点钱什么也不算吧。
所以当逮到温言舟身上的瑕疵,张帆心里有种隐秘的爽感。一来张帆是为兄弟抱不平,二来他骨子里深藏的对有钱人的恶意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鄙夷这就是有钱人的劣性根,可以直白地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果不是出身优越,他温言舟什么也不算。
随着后来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发现自己在这类人身上都会产生同样的那点恶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态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内心深处的自己。
是对钱窘迫而心生自卑的自己,从而对有钱人心生畏惧与渴望的自己。
他也终于开始去承认那个事实,他讨厌的或许不是温言舟,而是这个生来不公的社会。
但,温言舟确实有错在身。
倘若温言舟看上的是他,就算被抛弃,张帆也不会为此而难过。
因为,他在意的是钱。
可是徐冬不一样,徐冬图的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