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大学生小提琴决赛定在下周六,正巧他俩去现场助力完许存再离开。
礼堂座无虚席,温言舟一群人嬉闹着进场,安静落座,等到许存上台时,赵文瑾和杨康乐猴叫着站起来鼓掌,惹得其他人纷纷侧目憋笑。
“能不能安静点?”庞兵无奈地拉拽赵文瑾的衣角,压低声道。
他边上的女孩子捂着嘴角“扑哧”轻笑,恬静而温柔,模样算不上出挑,但有一种珠圆玉润的美感,磁场和庞兵倒是意外契合。
这可是庞兵大学四年来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见他们,他们确实应该表现得体,但看到自家兄弟站在台上,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不自觉就放飞自我了。
杨康乐经历上次的事情,消沉了好几个月,好在有这帮朋友的陪伴,慢慢走了出来,但恢复后没多久又跟着赵文瑾人来疯,两个大嗓子平常一左一右的,几乎就没消停过。
台上的许存先是往他们这边扫了圈,然后看向整个观众席,直到光束聚焦在他身上,他才收回视线。
“这搁我在台上和你们对视早笑场了。”赵文瑾小声嘀咕。
温言舟歪过头去:“阮知微是不是没来?”
“对哦!”赵文瑾惊讶地环顾四周:“还冷战呢。”
“我发消息问了。”徐冬把屏幕亮给他们看:“在自习室。”
一行人都有些意外,平常许存和阮知微没少闹别扭,但往往当天就会和好,更何况许存对这次赛事的重视程度大家看在眼里,提前好几个月就在准备,阮知微不可能不清楚,所以大伙儿默认即便吵架了,阮知微还是会来。
现在看来,两个人这次估计闹得很凶。
而台上的人似乎也受到影响,开头就出现了轻微错音,后面甚至出现零星断弓,尽管许存调整了过来,但音准和节奏的把握是许存的强项,在这方面丢分属实可惜了。
好在他高潮部分爆发力十足,细腻沉郁的音色独具风格,但因为前半部分的失误,要想和这群杀进总决赛的参赛成员拉开距离,恐怕困难了。
许存演奏结束后,温言舟等人跟着过去找他,没曾想看到是那个女生半俯着身倾近他,指尖轻搭在他肩膀安慰,眼神举止都透着暧昧。
所有人都微怔住,虽说许存什么也没做,但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对方的意图,任由女孩靠近,完全没有有对象的自觉。
“哈喽!”女孩注意到他们,热情打招呼。
之前预赛他们和女孩打过照面,眼下互相问候了下,女孩便着急过去候场了。
休息室只余下他们这群人,赵文瑾挑眉:“这就是那个钻石开采商的女儿?”
“叫的还挺好听,就一暴发户,到处开公司想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温言舟能坐着绝不站着,把唯一的椅子搬过来,刚买的车厘子要送许存,自己没忍住拆了两个,拿纸擦了擦表面就炫上了。
徐冬看不下去,拿去卫生间洗干净端过来,然后屋子里的人毫不客气地分起车厘子。
唯有闵秀摆了摆手,客气地道谢。
庞兵敏锐察觉出她的不自在,想来让人一个女孩子跟这么多陌生男人待在一起确实拘束,加之杨康乐冲他使眼色,他很知趣地借口有事,带着闵秀先走了。
“这是瞧上新人了?”杨康乐咬了口车厘子,略带审视地盯着许存。
许存面不改色:“那谁是旧人?”
“少装蒜了。”赵文瑾肘他:“没外人了,敞开了说,你和阮知微现在什么情况?”
“纯金钱关系,叫她两声老婆当调情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别说置气话。”温言舟目光沉下来:“你俩刚才那样,别说阮知微了,我们都觉得你俩有一腿。”
“是啊,门当户对。”许存正色:“我跟阮知微顶多算玩玩,但白洁,我家里很喜欢她,尤其是我妈妈。”
许存小时候贪玩跑马路,母亲为了救他,右腿被大货车生生轧断了。在这之后,他爸开始嫌弃他妈,父母生了嫌隙,感情破裂,家庭矛盾不断,这些年来,许存一直觉得是自己造成的。
所以他很听妈妈的话。
听他妈妈的,报了本地大学,也听他妈妈的,学了医。
从小到大交朋友也听妈妈的,得亏温言舟小时候去许存家还算懂礼貌,得到了他妈妈的认可,不然许存铁定不会和他玩了。
自他懂事起,他爸带回来的女人数都数不清,还有不少大着肚子来要名分的,倘若不是他妈妈手段雷霆干练,他在外面的弟弟妹妹恐怕都能排长队了,而正是因此,许存从小就对这类穷女人有着刻板印象,加上他母亲灌输思想,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婚对象绝不能是灰姑娘。
至于为什么会选阮知微,说白了,许存到了馋女人身子的年纪。
阮知微模样好,性子乖,更重要的一点,她好掌控。
太缺钱的人都有致命的软肋,而恰好,这个软肋也是和妈妈有关。
是性需求驱使了许存,也是同情在驱使许存。
许存没有刻意向自己朋友们隐瞒过家里的事,大家听到他提许母,都不约而同安静了片刻。
“可人阮知微对你是真心的。”
“谁都有真心的时候,但真心不是一直都在。我给她的钱足够付她妈妈的医疗费了,等我对她感到厌倦了,依旧会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离开......”
余光瞥到门缝里的衣角,许存的瞳孔骤然缩紧,腾得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往半掩的门口看去,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阮知微不知在那里杵了多久,眼里装满了错愕与破碎。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许存猛地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空气中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粘稠而沉重。
那双漂亮的杏仁眼蓄满了泪花,一眨眼,泪水吧哒吧哒往下掉,嘴唇翕动着,如鲠在喉。
在场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帮着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