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碧空如洗,纤云不染,阳光通透,朗照大地,一行男女踏步在这片芳草鲜美的山间。
此地虽是低矮山丘,但地势连绵起伏,群山如挽着手腕般紧紧相依,地处偏远且车马不便,故人烟较为稀薄,唯有一片山凹处平坦开阔,发展出聚集了数百人口的村镇。
叶微与等人穿梭过狭小的山道,复行数十步,面前景色豁然开朗。城镇街道宽阔,屋宇鳞次栉比,各行各业应有尽有,酒楼、茶肆、旅馆、药堂、当铺、绸缎庄……飘扬的布幌让人眼花缭乱。
“哇!没想到这么荒僻的偏山还有这么个热闹有趣的集镇呢?”宋潋梨望向不远处,不由得兴奋起来。
“不对劲。”叶微与神色凝重,蹙眉望向前方,语气是难得严肃,“阴雾弥漫,死气沉沉,此处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微与师叔你咋看出来的?”徐归鹤瞪大眼睛向那片城镇望去,可努力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异样。
“用眼睛看出来的。”贺良辰一扇子敲在徐归鹤的脑门,语气悠悠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师兄妹二人一个赛一个的心凉,“下次上课再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叶微与看着宋潋梨和徐归鹤二人由昂首挺胸的得意大公鸡到现在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般缩着头抿唇不语,不禁觉得好笑,安抚似的揉了揉二人的脑袋,带着他们远离贺良辰,向着那村镇走去。
“呵,你就惯着他们吧。”贺良辰冷笑一声,淡淡瞥了并排的三人一眼。
“师尊。”闻荆舟甜甜喊着,动作却异常强硬地插进徐归鹤和叶微与中间的空隙,黏在叶微与的身侧,眉眼弯弯笑得单纯无害。
徐归鹤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一起走的模样。闻荆舟处心积虑,好不容易贴近叶微与,还未来得及偷着乐便猝不及防地被拽开,脸色顿时黑如烧了几百年没洗的锅底。
徐归鹤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害怕,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安慰他:“师弟你别害怕,有师兄保护你,你就放心吧。”
“咦——”宋潋梨从另一侧探出脑袋,拉长语调,一脸嫌弃,“还你保护师弟呢,你打得过师弟吗?别到时候你又被甩飞掉下悬崖了。”
宋潋梨犹嫌不够,说完还抬手做了个鬼脸,这下给徐归鹤气得不行,撸起袖子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宋潋梨,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我偏不。”宋潋梨跑得更快,甩出他几米远还不忘回头又做了个鬼脸嘲讽。
二人吵着闹着跑远了,闻荆舟乘此机会机会又悄然挪近唇边漾起浅笑望着奔跑二人的叶微与,刚想拉回她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可还未开口撒娇,一道惹人厌烦的清越男声抢了先。
“两个人一天天的没个正型。”
贺良辰同叶微与并排走着,收起扇子,摇头叹气。
叶微与收回目光,转头对他笑道:“少年心性嘛,爱玩乐很正常。”
“师兄年少时难道很成熟吗?”
贺良辰循着声音低头,一双笑得半眯起的狡黠眼眸撞入眼帘,愣了下思绪有些飘远,随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倒是揭起我的短了。”
叶微与含笑不语,半歪着头和他直直对视,神情坦然。
而落后几步的闻荆舟冷眼相看二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的熟稔模样,心中恨极了,骨相锋利的脸庞紧绷,更显得生人勿近。
眸光阴冷狠戾如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他们,恨不能化作实质将那个诡计多端勾引师尊的男人勒得窒息而亡,让他再也不能靠近师尊半步。
几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到了集镇。一座高大石门矗立,正中间挂了个朱红牌匾龙飞凤舞写着“桃花镇”三个行书大字。
只是待他们真正走入桃花镇才发现偌大的街道上此刻空荡荡的,行人稀少,街边好几户人家门口挂起白色灯笼,漫天纸钱似雪纷纷而下,铺满了石板街道。
见此情景叶微与不由得蹙紧眉头,神色更冷了几分。
“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死这么多人?”方才还笑嘻嘻的宋潋梨此刻也正色起来,神情震惊,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叶微与听后握紧宋潋梨垂在身侧略带冰凉的手,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后提议道:“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随后再向当地人打听打听情况。”
四人皆点头赞同,深入桃花镇去寻找客栈。街道空旷,大部分店铺都紧闭大门,连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几人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还开着门做生意的客栈。
客栈中只坐了星星点点坐了几桌人,沉默地吃着饭,即便是说话也是低声细语,似乎在怕惊扰了什么。整个大厅都有些死气沉沉。
“店家,劳烦来五间上房,房间最好是连在一起的。”徐归鹤进门便朝着柜台后的男子喊道,打破了这份沉闷。
柜台后的中年男子抬起头,面容显得有些苍老,眼神怜悯地望着几人,点头应道:“好嘞几位客官。”说完便转身在后面的木柜中翻找着,寻出几把钥匙递给他们。
瞧着递过来的钥匙,叶微与伸手去接但并未就此离开,而是问道:“店家我们几人从外面而来,瞧着街上好几户人家门前都挂了白布,可是病疫感染而亡?”
掌柜听见她如此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位恐怕要在这长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