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冯莲心瞧她满脸困惑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伸出纤指戳了戳她的脸,“你还真是可爱。”
冯莲心面色柔和下来,笑够了才正经开口:“这是敛息丸,收敛气息用的。一会儿我设阵引它出来,你便趁机斩杀它。记住,没出手之前千万不要开口,免得气息泄露,惊扰了它。”
叶微与点了点头,闭紧嘴巴。
冯莲心从腰间取下个荷包,荷包在手中越变越大。她从中掏出几枝枯干的草,几块五颜六色的碎石,从瓷瓶中倒出些许粉末,接着又从袖中掏出缕头发,就着这些材料布置起来。
“怎么不说话,布阵太无聊了快陪我说话解解闷。”冯莲心没抬头,手中动作不停,见叶微与不语便开口催促,“随便说些什么都行。”
说罢,她顿了顿,笑道:“实在不行你和我说说贺良辰的事呗。”
“师兄么?”叶微与觑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斟酌开口,“从小到大我很少见过师兄身旁有除青云宗之外的女子出现,也没从他口中听过什么女子的名字。而且他自由惯了,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结侣。”
“莲心师姐你很喜欢师兄吗?”叶微与看向她的神色带了些不忍。她怕冯莲心对贺良辰情根深种,最后落了个爱而不得的苦果。
“唔……还好。”冯莲心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了一阵,神情无所谓,“我当初跟着他只是因为他天赋高、修为出众而且生的好看,同他结侣双修对我的修为增益将如有神助。”
“而且人总是会对得不到的愈加渴望嘛。”话毕,她转头盯着叶微与的脸,一双上挑桃花眼眸色潋滟,眼尾生春,笑容妩媚勾人:“不过微与,你若是男子,我也会忍不住对你下春情散的。”
叶微与惊得眼睛睁大,扯了扯僵硬的唇:“春情散吗……哈哈多谢莲心师姐的厚爱。”
“别把春情散想得如此吓人,有助兴生趣之效,并无坏处。”冯莲心瞧着她一副视其如洪水猛兽的讶异神情,笑着解释道,“合欢宗修士少不了用春情散。”
“嘶……不过麻烦的是之后的烂摊子有的不太好收拾。”冯莲心眼波流转,瞥向树后的赵呈安,“喏,他便是。一夜春宵后竟赖上不走了,真是惹人苦恼。”
“那师姐要同他结侣吗?”叶微与听得认真,开口问道。
“哈?为何要同凡人结侣,于修为增长无益的事,我可不干。”冯莲心一脸好笑地看向叶微与,纤长的手指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可真是单纯,整日只知修炼的小古板。”
随即她站起身来,擦净手上的灰:“阵法大功告成,现在噤声,我要施法引它出来了。”
“铮”的一声,望舒出鞘,叶微与持剑静立在一旁。冯莲心手中结印,双眸半阖,口中念念有词。
不消多时,一抹黑雾从远方深林中窜出,直直朝着法阵冲去。即将迈入阵法之际,黑雾却急刹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半晌后见一片宁静,不由得发出“嗤嗤”的贪婪笑声,猛冲向阵心。
刚入法阵,冯莲心大喝:“阵锁。”
灼眼白光如藤蔓将阵内的黑雾锁住,任凭它尖锐叫喊,剧烈窜动,用身体狠狠撞击法阵,也无动于衷。
叶微与抬腕,举剑刺入,一击结束了它的连连惨叫。
黑雾瘫倒在望舒凌厉的剑锋下,慢慢显现原型,一块形状怪异的墨黑软皮微微抽搐,身旁还躺着几株半焉的绿草。
“哎呀,终于结束了,这脏兮兮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冯莲心眉目舒展笑了起来,捡起画皮妖身旁的绿草瞧了几眼便准备丢掉,“咦,这是什么?破草焉了吧唧的,难看死了。”
“哎,别丢。这是固神益灵草,有用的。”叶微与连忙阻止,解释道。
“既然你需要,便拿走吧。”冯莲心将手中的草递给叶微与,弯腰捡起那块破布似的黑皮子,“那这画皮妖我拿走了。”
“这么快便结束了,师尊真厉害。”闻荆舟眉眼含着笑意,步履欢快地从树后跑来。
叶微与点头笑了笑,但未出声。这个反应好像他们是什么陌路人一样,更显疏离,还不如冷脸不与他讲话。
闻荆舟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淋得他透心凉。
而赵呈安跑去后连忙从冯莲心手中接过画皮妖,语气温柔缠绵似水:“这个脏,我来拿吧。”
冯莲心也没客气,对他露出个甜甜的笑,便丢给了他,挽着他的手臂,和叶微与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你还不走吗?”叶微与走出一半转头发现闻荆舟仍呆呆站在原地,于是停下脚步,疑惑开口。
“我来了师尊。”闻荆舟回过神来,急忙跟上她,只是步伐有些沉重。
“师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冷淡。”他神色受伤,一双眼含着水光凝着叶微与的眸子。
叶微与避开他委屈可怜的眼睛,神色有些不自然:“有吗?”
“有的师尊,你今日都没怎么搭理我,也不对我笑。”闻荆舟继续控诉。
“阿舟,我说过很多次。你现在长大了,也该注意些男女分寸了,不得再像小时候那般了。”叶微与冷下心来,严肃开口。
“小时候师尊总是不在我身边,三年五载的都见不到你一面,我很想你。现在日日都能见到师尊,便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也许是想弥补以前的缺失。”闻荆舟眉眼耷拉着,神情失落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若是师尊不喜欢这样,厌弃我,那我便离远些,就像小时候那样……”
闻荆舟又打起童年牌,叶微与回首往事心中不禁泛出酸苦,内心又自责起来:都怪自己从前没多陪陪他,害得他多疑敏感、时时都在寻求抚慰与依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误解了他,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也许那夜流露的感情是孺慕之情,只是他性情偏执了些,养养或许会纠正过来。
“阿舟我没有讨厌你。”叶微与狠不下心来再说硬话,轻轻叹气,软和了声音,“算了,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那不讨厌便是喜欢,师尊喜不喜欢我?”听着叶微与的声音软下来,闻荆舟得逞,面上的难受委屈一扫而空,声音雀跃。
叶微与没做声,但神色也不似早上那般漠然疏离。
“阿舟也喜欢师尊……”
少年清朗的声音回响在寂静深林中,明快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