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躺在床上的闻荆舟被透过窗照进屋内的灿然日光唤醒,伴随着宿醉后的隐隐钝痛逐渐恢复意识。
他头昏脑涨,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又被阳光刺激得眯成一条缝,不得已垂下头避开那点子阳光,手抚上额头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些醉后的昏疼。
“吱呀——”
悠长的推门声传入,闻荆舟反应迟缓,还未来得及抬头瞧一眼,来人便快步走到了他身前。
“醒了?把这个喝了。”语气平淡,不掺杂分毫情感。
话音落地,一碗浅琥珀色的蜂蜜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师尊。”闻荆舟开口,嗓音沙哑,接过那碗蜂蜜水,仰头一饮而尽。
经过蜂蜜水的滋润,干哑刺痛的喉咙舒服了些,他刚想如平常那般一有什么小疼小痛的就对叶微与犯委屈撒娇。
可他刚放下碗,却见叶微与不知何时到了门外,半个身子被挡在墙后,一双眼古井无波,神情冷淡如霜。
二人隔着整个房间遥遥相望。
“你收拾好了便来院中寻我,我们今日去将那画皮妖给收服了。”叶微与平铺直叙地说道,语气无波无澜,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便离开了,连个眼神也不愿多给。
师尊,好像与自己生疏了许多,难道是昨日醉酒,说错了什么话吗……还是说,有人趁我醉酒昏睡后对师尊说了我的坏话?
闻荆舟困惑不解,同时不安与危机感悄然弥漫心头。
来不及多思,他迅速地收拾了下自己,便急冲冲跑去院中寻叶微与。
没了墙壁的遮挡,院中日光更盛,唯有棵不算粗壮的栀子树旁略微能遮挡晃眼的日光,投下些许阴凉。
叶微与静立在那株栀子旁,青丝在晨风的轻拂下悠悠飘荡。墨绿的叶,洁白的花,衬得她一袭素色衣裙愈显清皎。
花映人娇,远山薄雾似的美人,可望不可亲,在簇簇栀子花的点缀下也失了几分清冷,添了几许莹润柔和。
闻荆舟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容痴痴,敛气屏息,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花中仙,更想要将这般如画美景收尽眼底、铭刻心头。
“你准备好了,那便走吧。”叶微与余光瞥见他,淡淡抛下一句,抬脚踏出院门。
闻荆舟连忙跟上,三两步便到了叶微与的身侧。素衣染香,靠近她的一刹那,栀子花的浓郁甜香随风而来,扑了闻荆舟个满怀。
“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闻荆舟越走便越见两旁街道逐渐热闹繁华起来,不免疑惑,“这好像不是去后山的路吧,倒像是去昨日酒楼的方向。”
“嗯,我们先去酒楼寻个人。”叶微与言简意赅。
自清早到现在,叶微与的态度冷淡、言语疏离,闻荆舟心里失落又难受,但见她的步伐只快不慢,便也没多问,只是默默跟上她。
酒楼门口,只见一红衣女子身姿婀娜,目光与叶微与交汇后,便娉娉袅袅向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个穿银灰锦衣的俊朗男子。
闻荆舟见那男子靠近后,浑身竖起尖刺般高度戒备起来,极具攻击性地盯着来人。
“微与师妹。”冯莲心眉眼含笑和叶微与打招呼,目光在触及浑身紧绷、眼神不善的闻荆舟,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别紧张,这是我的人。”
赵呈安也被他一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的凶戾眼神给吓着,忙开口解释:“别紧张,我并非歹人,我与她是一起的。”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冯莲心。
“他哪怕你是歹人,他怕的是你是男人。”冯莲心别有深意地瞥了眼闻荆舟,笑言。
此话落地,四人皆沉默,各怀心思。而叶微与微微拧眉,不动声色地向冯莲心挪近了些。
一行人缄默无言,进入后山。
“这里便是画皮妖的老巢吗?”冯莲心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率先开口破冰。
“对,上次便是让它从这儿逃了,只是不确定具体在哪。”叶微与回答。
“那好办,微与,你过来与我一同布阵。”冯莲心拉住叶微与的手,随后目光投向两个男人,吩咐,“你们俩就去一旁树后面躲着,别出声,当心误了事。”
闻荆舟侧头望了叶微与一眼,可她昂首盯着前方,只留了个无甚表情的侧脸给他。
“师尊……”
“莲心师姐,此阵还需要什么材料吗?”
闻荆舟受不了冷落,刚开口唤她,就被她视而不见的转身打断。
叶微与回身迈步与冯莲心凑一起,虚心求问。
剩下的话被咽回肚中,闻荆舟冷着张脸,转身寻了棵极粗壮的树干后躲着,而赵呈安也随之跟上。
两个男人站在树后,长身玉立,风姿出尘,都抱着臂,头偏向一侧,互不搭理。
而布阵的一方,氛围便和谐多了。
“啊——”
叶微与顺着冯莲心的话乖乖照做,微微张嘴,一颗小白丸便被投入口中,口感略苦涩。
“让你张嘴你就张嘴,也不怕我给喂毒?”冯莲心见她没有一丝抗拒,乐得眉眼弯起,笑声似银铃,清脆婉转。
“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我们俩无冤无仇的。”叶微与长眉轻蹙,似是不解,“而且还会给你惹来一身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