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祝卿独自站在屋檐下,眼角泛红。他本是易出汗的体质,闷了一整天,此刻鼻尖微红,眼角湿润,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墨泊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祝卿察觉后回头问道:“你在看什么?”
墨泊轻轻摇头:“没事,早点休息吧。”顿了顿又问:“你的体力恢复得如何?”
祝卿歪了歪头:“还好,虽然不可能立刻恢复,但感觉比之前快了不少。相信很快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我们抓采花大盗也能多一份力。”
他本要转身回房,却忽然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在昏暗的廊下轻声问道:“除了当年不告而别,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墨泊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抱歉。”
“只有抱歉吗?”祝卿有些不悦地环抱双臂:“我们曾经同行那么久,你该知道我从没做过一件恶事。莫名其妙背上这恶名,我很生气,好多天都睡不着觉。”
“你睡不着觉?”墨泊的声音略显紧张。
祝卿看着他,原本想说的重话忽然说不出口了,只轻声道:“其实也没有,睡得挺好的。”
墨泊站在原地,望着祝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廊间清冷的月光。他抬手似乎想挽留,却又缓缓放下,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第二日,他们继续在城中设局。祝卿再次换上舞衣,在台上翩翩起舞。就在演出过半时,一阵粉色迷烟突然弥漫开来,人群顿时骚动。
祝卿立即捂住口鼻,墨泊也没想到采花贼会在此刻出现,立刻冲入迷雾中寻找祝卿。然而烟雾缭绕中,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经历了无数幻象。
待他重新睁眼,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木屋。屋内除他之外,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墨泊觉得那身影格外熟悉,上前掀开帘子一看——竟是祝卿。
祝卿只穿着一件单衣,脸颊泛红,口中念念有词。墨泊俯身轻推他的肩膀:“祝剑白,醒醒。”
祝卿没有醒来,反而在迷蒙中痛苦地蹙眉,缓缓睁开双眼。他眼中水光潋滟,不似平日清明,看到墨泊后,竟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墨泊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轻拍他的后背:“你到底怎么了?难受就告诉我。”
祝卿小声呢喃:“我好热……”声音细若蚊吟。
墨泊正要再问,却感觉祝卿温热的唇擦过他的脸颊。他一怔,发现祝卿正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呼吸灼热。
墨泊只觉得浑身燥热,这位向来清冷的玄剑主此刻也面泛红晕。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银光,他猛地推开祝卿,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整个木屋如破碎的结界般支离破碎,露出虚无的本质。
墨泊持剑而立:“你就是采花大盗?为何不敢现身?”
熟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花月舞缓步走出:“墨泊,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没对祝卿白表白心意吗?”
听到这句话,墨泊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这幻境是你制造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帮你一把。”花月舞挑眉,“毕竟当年得知我喜欢祝卿白时,你的反应那么激烈,还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走。”
“那反应和赶我走也没什么区别。”花月舞摆摆手:“总之,我现在虽然依旧欣赏祝卿白,但更愿意当个媒人。你们既然彼此有意,不如趁早表白如何?”
“多管闲事。”墨泊冷冷地评价,手中玄剑忽地泛起荧光。
下一刻,墨泊猛然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祝卿也刚从幻境中苏醒,疑惑地看向花月舞。
花月舞观察着两人的神色,遗憾地摇头:“看来他的梦里没有你。”
祝卿惊讶道:“采花大盗呢?他难道就这么跑了吗?”
花月舞点头:“没错,或者说——”他微微一笑:“采花大盗就是我。”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祝卿和墨泊齐声问道。
花月舞幽幽道:“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根本没做过那些事呢?”
这个答案让祝卿一愣,随即恍然:“你的意思时,你被外人误认为是采花大盗,其实那些传闻都与你无关?”
“果然还是你懂我,毕竟我可没空去招惹那么多人。”花月舞眉飞色舞:“我想要的,不过一个真心人罢了。”
场面一时尴尬,墨泊抿唇不语,显然还因幻境中的一幕而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突然从背后刺向花月舞!
众人都未及反应,花月舞硬生生受了一剑,愕然回头。
持剑者怒喝道:“原来你就是采花大盗!还我弟弟来!”
花月舞低头看着染血的胸口,苦笑着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祝卿立刻扶住花月舞,挡在他身前:“你是什么人?”
那剑客冷冷道:“你们和他是一伙的?”
“我们是朋友。”祝卿镇定道:“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剑客怒极反笑:“我弟弟周云天自幼被家中视若明珠,谁知竟被这采花贼掳走!我这个做哥哥的,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