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自己因为自小的习惯过得清心寡欲，给她买东西却眼都不眨，送的时候又要装出一副只是随手一买不算什么的样子，明明就很在意她喜不喜欢，偏偏嘴上都不说，只等着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表示出喜欢，安玖就会一晚上都很开心，洗澡的时候都会哼着歌，做的时候还会话多几句；但她要是忙着看别的没注意，安玖就会挠挠头，一脸失算了的表情，默默走开，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然后下一次继续送。
她喜欢安玖快快乐乐的样子，但又觉得安玖失算的表情有点可爱。所以有时候她会故意装作忙，等安玖走开后再拆礼物，吃的就尝一尝，玩的就玩一玩，用的就试一试。
等安玖再回来，看到她已经拆开用上了，眼睛骤然一亮的样子，能让祁幼清也很开心。
不过这样的次数不多，毕竟后来……
祁幼清轻轻叹了口气。
安玖没在楼上耽搁太久，下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一个首饰盒，看见她没动早餐，先问了一句：“怎么没吃，都凉了。”
然后才将首饰盒放到她手边，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生日快乐。”
“谢谢。”祁幼清道了谢，目光还落在安玖脸上。
她坐下后又开始剥剩下的那个鸡蛋，确实是很不在意的样子，找不到曾经的那份暗含的期待。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祁幼清收回目光，抬手去开首饰盒。
丝绒布里躺了条项链，坠子和项链是可以分开的，款式很简单，但又别致，正合祁幼清的心意。
祁幼清眼神柔了柔，也不吃饭，拿了项链就去开放式洗手台那对着镜子试戴。
“你先吃饭啊，面都快坨了。”
安玖喊她，见她没回头，只好将刚剥好的鸡蛋两三口吃完，又捞了一旁自己的水杯漱口，这才起身过去帮她。
项链细，背着手也不好扣，安玖过去的时候祁幼清还在摸索。她洗了手，自然地将项链接过来，微微歪着头，看准了之后轻轻扣上了。
“好了。”安玖一手随意地撑上洗手台，凑上前探头看了看坠子正不正，目光在坠子上顿了几秒，才又回头往镜子里看，“还行，你觉得……”
一抬眼，祁幼清透过镜子，直愣愣地盯着她，显然有些走神。安玖在她的目光里卡了壳，没问出来。
她俩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前后站着，几乎是肩贴着肩，安玖的手落下的角度又太巧，还是从祁幼清脸侧探头，于是镜子里乍一看，就像安玖从后环着祁幼清。
安玖愣了几秒，骤然回过神来，抽走了手又往后退了几步，眨了好几下眼，才像是找回了声音一般快速地开口：“先吃……”
话还没说完，祁幼清转过半边身子，目光还是落在她身上，很突然的一句：
“抱抱我。”
语气果决，不像在求抱，倒像在下命令。
安玖没看她，蜷了蜷手指，往餐桌边走：“吃饭吧。”
“安玖！”
结果没两步就被祁幼清喊住。
安玖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面坨了不好吃，鸡蛋也快凉了……”
“第一个愿望。”
又被打断，安玖这下有了反应，微抬了头看过去。
洗手台前的祁幼清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她微微张开了双臂，语气软了下来：
“第一个愿望，抱抱我……”
安玖比祁幼清略高一些，距离近了，自然而然地垂了眼。祁幼清的眼睛很润，平常冷着脸看不出来，像这样刻意示弱的时候就显得很惹人怜爱。
安玖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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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她给祁幼清过生日，祁幼清表现得很不在意，除了送礼物的时候因为被折腾困了显得有几分恼，其余时候什么都说没意见。只有在问蛋糕要什么口味的时候，才眨了眨眼，说“不用了”。
熟悉了之后她在安玖面前很好懂，不要的东西会直接说不要，无所谓的时候就说没意见，真的想要的东西也不会点头，但会犹豫一下再说一些推拒的话，偏偏都是一些看上去跟她不太搭的东西，于是这种推拒就显得有点可爱。
所以那个时候的安玖笑了一下，照着祁幼清喜欢的口味备注了夹心。
那一天祁幼清都显得很无所谓，仿佛生日与她无关。直到晚上安玖照惯例让她许愿吹蜡烛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她才盯着安玖突兀地问了一句：“每年都能有一个愿望吗？”
她当时有点没回过神，祁幼清也没等她回答，问完之后就直接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顿了顿，才在袅袅的烟雾和自窗外探进来的夜色中，难得地向她透露了一点成长环境。
衣食富足的豪门大小姐没过过生日这种事情，说出去可能有点奇怪，还有点斤斤计较的意味，什么都有了，居然还在意两个鸡蛋一个蛋糕？
可当时祁幼清带着仿佛事不关己的表情，一边吃蛋糕一边说的时候，就让安玖猛然有些揪心。
于是她忍不住凑上去亲亲祁幼清的嘴角：
“没关系，以后每年生日你都许三个愿望，我帮你实现。”还跟她开玩笑，“没几年就补回来了，到时候还能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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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玖回过神，记忆里淡然吃蛋糕的少女变了成熟的模样，带着以前不曾明示的软弱，固执地看着她。
年少的承诺总是许得轻易，尤其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显得有点不经脑子。可当时的心疼是真的，脱口而出的承诺是真的，想要跟她一生一世的念想也是真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年她们就会分道扬镳。
“阿玖……”
祁幼清的眼眶似乎真的湿了，喊她的时候都带了点颤音。
谁能忍呢？
看年少爱慕过的人在自己面前哭。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又让人心里涩得很，安玖到底没舍得，用力闭了闭眼，伸出手去，在晨光里将祁幼清紧紧揽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