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没那么大本事,也就耍点不入流的小阴招。”贺桉看了他一眼,“你跑那么急干什么?着急投胎?”
沈奇松一口气,坐到他旁边:“我不是担心桉哥你嘛,万一再干起来,我好给你搭把手啊!”
他咬了口炸串,含糊不清地问:“不过,刚才谁招惹你了?离得太远了,我都没看清人……”
贺桉想了想,脑子里闪过那张温润含笑的脸,脱口道:“他叫淮释。”
沈奇咀嚼的动作一顿,眉头拧起:“嘶——原来是他啊。”
贺桉:“你知道他?”
“不就一班那个校草,风云人物……”沈奇话说一半,猛地停住,惊讶地看着贺桉,“你不知道他?”
贺桉:“我需要知道他?”
沈奇咋舌,这话够狂,够对他胃口。
但是——
“桉哥,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我要是你,我绝对能记淮释这人一辈子!”
贺桉不知缘由,皱眉道:“我今天才认识他,你觉得,他值得我记一辈子?!”
沈奇恍然大悟,顿觉和贺桉脑回路不在同频道上。
“桉哥,你还记得自己上学期在全校面前念过一次检讨么?”沈奇小心翼翼地问。
贺桉认真地想了一下:“嗯,有印象,怎么了”
“有印象就好,要连这都忘了,那可真没救了。”
倒还有点做错事的羞耻心。
沈奇暗自肺腑了一句,接着往下说。
“你那次念完检讨下来,紧跟着上台的就是淮释,不过人家是去领奖发言的。”
“那天高一年级站上台的就你们两个人,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贺桉:“……”
他想起来了.
那次堪称公开处刑。
当着全体师生的面,教导主任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处刑完后,教导主任好像是大肆夸奖过一个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淮释啊。
沈奇还在絮叨:“每次月考都贴得满墙都是的年级红榜,淮释的名字雷打不动在第一个。”
“呃……桉哥,这个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估计连榜在哪儿贴着都不清楚。”
“听说,最近他被选拔进了学生会,进了纪律部,是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
哦,是个天之骄子。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贺桉心头,他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人那么招他烦。
沈奇饿得前胸贴后背,埋头猛吃了几口,才又想起关键问题:
“不对啊桉哥,贺桉那人出了名的好脾气,跟谁说话都带笑,刚怎么惹着你了?”
“没怎么。”贺桉低头玩手机,“你能安静吃东西么?”
“桉哥,我也想啊!”沈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可这美食刺激分泌的多巴胺太让人兴奋了,管不住嘴啊……”
沈奇嚼着食物,看了眼身边的贺桉,随即一惊,伸手去扯住他的胳膊,炸串差点掉地上。
“我草,桉哥!你手怎么了?怎么划了一道?刚才打架没看见这伤啊?”
贺桉头也不抬:“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到底是不是“不小心”,只有贺桉自己心里清楚。
沈奇看他跟个没事人似的,震惊道:“这也能不小心!”
“这么长一道口子,你不疼啊?”
“来来来,我给你呼呼,痛痛飞走……”沈奇说着,作势朝他的手背上吹了两口气。
贺桉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眼神凌厉:“你想死?!”
沈奇赶紧举手投降:“别别别!桉哥我错了!我闭嘴!我专心吃!”
说完,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对于手上的伤,刀刃划开血肉的那一刻,贺桉确实没感觉到疼。
即使伤口很深,也不觉得疼。
甚至……
有种隐晦的爽感。
这在贺桉身上并不奇怪。
他早已认清现实——
自己骨子里,大概就是个怪物,这个认知从六岁时就有了。
因此……
贺桉心里有了个计划。
在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会杀了自己,并且还要拉个人一起死。
那么,高三学长这个人值得被杀吗?
贺桉曾经如此反问自己。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根本不值得。
此时的贺桉,盯着手背看了几秒。
回过神时已经晚了,屏幕里他操控的炸弹喵被其他玩家干掉,游戏结束。
贺桉兴致缺缺地关了手机,起身说:“我回去了。”
“桉哥,你不去打游戏了?”沈奇说,“街角新开了家网吧,开业七折呢。”
“不去了。”贺桉把T恤后的兜帽往头上一扣,“你想上网,去街对面第三家商铺的二楼,报我名字,老板不收你钱。”
贺桉径直走向公交站点,片刻后,他上了公交车,身影淹没在了挤车的乘客中。
“老子兜里就可怜巴巴两百块零花。”解决完剩下的炸串,沈奇抹了把嘴角的油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一进网吧就嚷道:“老板,我是贺桉的朋友,来这里上网。”
听了名字后,老板打开电脑,点开会员系统,输入了几个字。
沈奇因此瞥见了电脑屏幕,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贺桉的会员账户里竟然有三万多块。
不是,他哪来的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