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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娃娃亲对象总想让我哭? > 第22章 当头棒

第22章 当头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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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酒后究竟会说些什么,这会儿就连天地都不知晓。既然又想叫樊循之断念,又不愿意同人剖析内心,狄玉仪思前想后,认为与其原地拖拉踌躇,不如让醉后的自己来做决定。

端看明日樊循之如何反应,再做下一步应对。

樊家剩的那些杏子酒尚不够他们分上一轮,乌泱泱一群人去酒铺打酒时,倒将店家吓了一大跳。他一边感慨韶华光景好,一边连连叮嘱“小酌怡情大酌伤身”。

大家嘻嘻哈哈应声“知道了”,手上更是起劲,几乎要将酒铺搬空。狄玉仪心中生了疑虑,想劝,又怕是自己小瞧人,遂问樊循之:“在南明人人都这般能喝?”

“能喝个什么?大半皆是一坛倒。”樊循之紧跟在狄玉仪身旁,听了这话拽停她,“再差也是比不上你几口便发蒙,到时莫要逞强,没人劝酒,你不必次次跟着喝。”

“我会估着量。”狄玉仪随口应道,心知自己几口的量没有估的必要。

“罢了,指望你还不如我再看牢些。”樊循之撇嘴道,“你莫要趁我不注意,惦记上旁人的酒坛子就行。”

到西郊时,狄玉仪发现草野已有些泛黄。吹来的风有了秋意,好在午后暖融融的日光一照,就连晨间沾染的冷意也渐被驱散。

樊循之独断专行,不顾樊月瑶乱叫,将狄玉仪带去人群最外。他同樊月瑶争执半天,最后问她一句:“就是交了友又能如何?你玉仪姊姊两口酒下去,说忘就忘。”

樊月瑶被问得一愣,“好像也是。”

樊循之就不再管她,甚至连自己也被说服似的,将狄玉仪又拉远了些。

这样折腾一番,他才坐到狄玉仪身旁,替她挡去时断时续的秋日凉风,然后偏头直言,“好了,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你这般和颜悦色,倒像是要送我去吃断头饭。”

“若我说是呢?”狄玉仪揭开封酒布,将酒倒去樊循之专给她准备的碗中,她望着澄澈酒液问樊循之,“若是断头饭,你仍然要吃吗?”

樊循之耸肩,无所谓道:“如果你想的话。”

“放心,至多一碗不知毒性的酒罢了。”狄玉仪无言良久,拿碗碰上他的酒坛,“酒是给我自己喝的,兄长随意。”

打来的酒闻着就很是辛辣,入口也品不出丝毫回甘,狄玉仪只觉得酒劲儿一下冲到头顶。

“你如此勇猛,我自然要舍命作陪。”樊循之哼笑一声,“毒酒也认了,这几日被你磋磨的,觉都睡不好,倒不如干脆些睡个彻底。”

“早让你不要固执,你若听了,自然想睡就睡,想醒就醒。”或许是有了准备,狄玉仪尚还有几分意识,但既已到了这个地步,她索性想说什么就都说了,“眼下岂非自作自受?”

樊循之不置可否,“就当是了。”

“你倒比上回有些长进,说不准下回就不会忘事了。”樊循之才夸完,狄玉仪的碗就从手中滑落,人紧跟就要往下栽。他赶紧伸手接住,颇为无奈:“你这何尝又不是自作自受?”

“你当我就睡好了?”狄玉仪给他的回答是指控,是仿佛数不尽的委屈,“就连梦里,他们也不肯回来陪我来过中秋。我知道你爹娘很好,谷家人好,萍水庄、金风堂的人都好……昨日多热闹。”

“可我偏偏就要想,父亲母亲呢?中秋不是要团圆,他们怎么不回来?”狄玉仪眼中润着水,但就是不落泪。她又要去捡碗倒酒,肩膀被樊循之牢牢箍着动弹不得,她就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真笨,因为他们回不来了。”樊循之不接话,狄玉仪颇嫌弃地替他解惑,又有新的问题,“樊循之,你敢说你就不会离开吗?”

“你不敢。你看,哪怕你知道我什么也记不住,却还是不敢说。”狄玉仪笑了,“没有谁不会离开……樊循之,谁都会离开的。”

*

狄玉仪的话有如当头棒喝,樊循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早忘记当初在心中放言:只要狄玉仪能够松下肩胛、寻得自在。

他忘记虽不知因由、但狄玉仪不愿婚嫁不止因为丧期;忘记当初说过除了让她心悦之、婚嫁之,自己还有别的所求。就连中秋那样的日子,樊循之也忘了什么叫触景伤怀。

第一面、第一眼尚能发现的事,如今打着心悦狄玉仪的幌子,倒把自己给蒙蔽了。

他也成了逼迫狄玉仪的人。

狄玉仪醉酒那晚,樊循之气她毫无男女大防,轻而易举就凑上自己碰过的酒坛,更气她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会心悦于她。等她酒醒之后,樊循之又气她随随便便忘记,自以为是疏离。

谷展怀同狄玉仪甚至无甚交集,她却从没怀疑过谷展怀的心思,可自己日日往她身边去凑,也只被当成个爱管闲事、说一不二的兄长。

她可将婚嫁、心仪之事随口玩笑,只因认定樊循之不会后悔,认定他既烦透了娃娃亲,自然不会想要再续。哪怕樊循之几乎等同于明示般告诉她,自己不怕承认后悔,她也只是稍有疑虑。

狄玉仪说得没错,东孚山山中,他一厢情愿认定,狄玉仪并非不想改,而是不敢改。他笃定,无论是名字、心性,还是从前的快乐……只要狄玉仪愿意,自己统统可以陪着她一一找回。

被她干脆利落拒绝时,樊循之心中产生过稍纵即逝的卑劣快感。因为狄玉仪终于肯在意,肯同他敞开心扉,展露真正的自己……哪怕那只是为了拒绝。

樊循之认为这是狄玉仪曾说过的“好的预兆”,于是下山后,他没忍住自己的喜悦,他有着不知从何处而生的信心,认为他正在走近狄玉仪。

他知道二话不说、毫无章法地往前凑,必然会让狄玉仪不假思索竖起壁垒。

谷展怀被狄玉仪窥破心思后,其实没有那么快消停。他仍是往金风堂跑过几次,但狄玉仪三句不离的“谷大哥”和礼而不近的神态,终是让他惶惶退回。

有了前车之鉴,樊循之当然要“以退为进”,狄玉仪策马离开,他也决定离开——可他怎么会以为,突然消失能让狄玉仪冷静?

樊循之是后悔了。

他知道狄玉仪一切痛苦的根源,知道她在平康久久盼着双亲平安归来,却只等来两具尸体……他分明知道这一切,却自顾自靠近、逼迫,然后一言不发地远离。

做尽了会使狄玉仪痛苦的事,樊循之转头对她言之凿凿:“我能让你远离它们。”

他才叫自以为是、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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