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天公主坐在床头,为妹妹擦泪:“你贵为公主,说这些丧气话!”
若善指着自己的宫女,苦眼婆娑:“瞧她们瘦的,穿着单薄破旧,跟着不得志的主子遭罪。我一病,别人以为我要死,抢走了太监,只留下她们两个。我死后,姐姐收进宫,也算她们有福。”
两个宫女跪下哭泣,虽寒苦,胜在主仆情深。
竞天公主抚着脸上被朱帝砸的肿痕,哽咽:“世人听到宫中就觉类比天庭,以为荣华富贵平等分享。殊不知,倾轧争夺和民间无异。你我虽顶着公主的好听头衔,不也照样挨打挨骂,看着脸色生活。”
“姐姐还好,有太后撑腰。”
竞天冷哼:“在朝堂前男人的眼里,我们后宫女人不过政治棋子,皇帝不照样想让我和亲拜基藩国吗?”
若善摇摇头:“先帝疼爱姐姐,留给你两座山,出于财不外流,皇帝也不会让你去和亲,他撒气罢了。要和亲,也是将我推出去。这样想来,病了也有好,真要病死了,就不用去和亲。”
竞天握着若善暖和不过来的手,心疼:“去到南方,起码不用冬天受冻。”
若善望着竞天:“可我不想南下。”
“你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什么品行,或许不错。反正和亲后,大小也是一国之后,总比现在好得多。”
若善抓紧竞天的手,簌簌落泪:“我不想离开姐姐你啊!我母后死的早,要不是你时常带着我玩,先帝压根记不起还有我这个女儿。每一个公主的婚嫁都是利益勾连,我不止一次想过,就算拿我做棋子,也不要离你太远,这样我活着还有盼头。”
竞天受了震撼,搂住若善,头靠在一起,“你会好起来,我们都不去和亲,偏不做他们的棋子。”
回到竞安宫,灯火辉煌,宫女林立,竞天撩开帘子进了暖殿,挑灯阅卷,实则在书下摆弄一方青色男帕。
宫女在帘外禀报:“公主,阮太医来了。”
竞天公主藏起帕子在书下:“我又没请他。”
宫女小声:“您的月信不调,又超两天了。想是阮太医尽心,不请自来。”
“那就请他进来吧。”
帘子撩起,阮太医进来。诊脉后,断定:“公主肯定断药了。”
“太苦了,吃不下,这次给换个利口点的。”竞天公主低头翻书。
“那我换个方子。”
阮太医铺开诊籍占了满桌子,竞天只好合上书走到一边,将一方天地让给阮太医。
匆匆记录后,阮太医起身:“一个时辰后,由太医院熬药端来。不叨扰公主了,老臣先退。”
枕无忧客栈门口,阮太医瞅瞅四下无人,从袖筒抽出一条青色男帕,并不讲明怎么弄来的。
姜凌嚣也不问,默默接过来,路过走廊里的泥炉,将帕子丢进炉口。
青方帕燃烧起来,罪证消灭。
接下来,暂且顾不上调查陈奉令的金牙,应当先紧锣密鼓刺杀于克明。
阮太医马车刚到家门口,宫中派人前来传召。
进了宫才知道,不是朱帝要见他,而是竞天。
人口繁多的竞安宫,此时只有竞天公主在,一脸的迎战姿态。
阮太医眼中闪过一丝不妙,但老练淡定:“不知公主召臣前来······”
竞天公主打断:“本宫书下的那块男帕呢?”
“老臣不知。”
竞天开门见山:“姜凌嚣支使你偷的那块。”
阮太医语气笃定:“他从未这样支使过老臣。”
“他?听语气,你跟他很熟悉?”
阮太医对答如流:“公主深居宫中都知道姜凌嚣,可见他与沈家的恩怨故事广为流传,那么老臣知道这号人,不足为奇。”
“看来帕子已经烧了,或者扔了,销毁了真凭实据,你当然不认。”
阮太医作揖:“人人都说公主博学,今天真长见识了,张嘴就是异想天开,引人入胜,曲折恐怖。”
“这就怕了?本宫再给你讲个更吓人的。”
阮太医老猪不怕开水烫:“公主爱讲,老臣愿闻其详。”
“那你耳背吗?需要讲几遍?”
“臣虽老,但耳聪目明。一遍就行。”
竞天公主一字一句:“转告姜凌嚣,本宫要他做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