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老娘竟也有着落,小炸药心一横:“今后你让我干啥就干啥。”
“别今后,就现在,做七罐炸药。”耿正当场下达指令。
配出七罐炸药,取出一罐留下,其余的全让小炸药背着,耿正提个铁锹:“带路,去道观。”
道观断壁残垣,只剩个遗址。
对着遗址,耿正眯起一只眼,伸出个大拇指,上下左右比量了一圈,迅速选出五个点,命令小炸药:“挖坑。”
围着遗址外缘,一共挖了五个坑,每个坑都放个炸药罐。
最后一罐炸药,放在遗址中央。
完工,耿正指着二十米开外的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爬多高爬多高,否则爆炸后的热浪能把你烤熟。”
小炸药拼命跑远。
耿正掏出火折子,点火。
引线滋滋燃烧起来,草丛里闪过一道红光。
耿正扒开杂草,捡起片红色碎玉。
蹲在树上的小炸药,眼见引线烧到了头,急地大叫:“快点,要炸了!”
耿正不疾不徐走了几步,才一个鹞子翻身,同时地下“轰”的一声巨响。
六罐炸药齐爆,地动山摇,乱石飞走,霾云蒸腾,几行飞鸟登时烤熟掉落。
浓烟漫延过来,呛的小炸药不停咳嗽:“老头不炸死也该烤熟了!让他打我,该!”
“咚”,耿正落在小炸药蹲着的树枝上,毫发无损,“不但没烤熟,还能继续揍你。”
小炸药:“……”
往下眺望爆破点,间距一致,小炸药赞叹:“没用尺子量,我以为你让我胡乱挖的坑,怎会算的如此精准?”
耿正得意笑笑,不解释,跳下树。
小炸药跳下来跟上:“道观早就夷为平地了,怎么还要炸?今后只会寸草不生。”
耿正这次开口回答了:“就是要斩草除根,寸草不生。”
一老一小回到破草房前,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孙大可正扶瞎老太登车。
自己在前方卖命,老娘被妥善安置,果然说到做到,小炸药对姜凌嚣投去感激钦佩的眼神。
姜凌嚣递过火折子,微笑着示意小炸药进屋。
小炸药回笑:“我点哪里?”
“进去你就知道。”姜凌嚣友善。
小炸药兴奋地跳进屋里。屋里正中央,摆着第七个炸药罐。
姜凌嚣这个伪善混账,竟然要他亲自炸了自己的家。
家虽贫,处处像破烂,但是自己的出身与归宿。
为了前程,小炸药流着泪,细细扫视一圈屋内,铭记在这生活过的点滴,最终点了引线,跑出来。
女人们坐车,男人们纷纷跨马。
“咣——”,茅草屋炸成漫天碎片,碎瓦砾噼里啪啦砸到轿厢。
八哥受惊,扑扑乱飞,学了小虎的脏口:“X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耿正赶上姜凌嚣的马,递出红色碎玉。
是个红玉扳指的一角,色泽上乘,传闻中的钱掌柜的。
姜凌嚣猜测,真相应如此——
加了麻沸散的合沁丹,已满足不了钱掌柜的敛财欲望,他勾搭上野道士,想炼药性更强的地藏蕨丹药。
却在某天拜访时,意外死在爆炸中,尸骨无存。
而凶手小炸药浑然不知,钱家人还在苦苦寻人。
风尘仆仆回到药房,姜凌嚣一脚踏进账房,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一直响到后半夜。
伙计唉声叹气:“老东家死了,留下个空壳,药店算是日落西山,没救了。”
翌日清晨,从账房里抬出长条桌子,桌上摆满了红包。
伙计们自觉卷了铺盖集合到院子里,等着遣散回家。
果然,真是念名字发盘缠,拿到钱的伙计离开。
没念到名字没领钱的伙计们背着铺盖,愣在院子:“钱不够打发我们的了?”
当初沈万湖霸占药房,所有叛变伙计今日清退。
二掌柜吕富全却不畏强权,藏了几坛名贵细料,护产有功,升做大掌柜。孙大可嘴密心细,由杂役升做堂头。
药房正式更名为“玄虎堂”。
留用的伙计们惊诧:“咱店都没钱没药了,还敢开业?”
姜凌嚣:“不光开业,往后二钱月薪升为三钱。”
“还涨了?”伙计们难以置信。
姜凌嚣走到院子中央,朗声宣布:“不光涨月钱,到年底我还给每人发三薪!”
伙计们纷纷甩铺盖在地,摩拳擦掌:“誓死追随东家!”
姜凌嚣满意颔首,叫了京城最好的酒席到药店,犒劳伙计。
灾荒年月,伙计们吃了个酒足饭饱,东倒西歪,嗝鼾起伏。
打点好伙计,姜凌嚣令人备马,要连夜南下,回归姜家老宅。
吕富全颇为吃惊:“您是主心骨,不留在京城,就这么走了,药房到底怎么干?”
“就按我私下交代给你的办。”
“您交代的,我全都记清了,但完全看不清。”
姜凌嚣目光狠远,那就对了,为自己,为姜家正名,就要下一盘大棋,让凶手自己冒头,一举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