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伤口的蛇身与衣料摩擦，疼得盛莲池在心里破口大骂。

玄蛇收好小蛇，不忘把满地鳞片也搜刮一空，这才匆匆离开炼药堂。

成为小蛇的盛莲池疼得几乎虚脱，像一摊烂泥般瘫在玄蛇的衣襟里，连动动尾巴尖的力气都没有。

那占着她身体的玄蛇倒是从容不迫，大摇大摆地走出炼药堂，怀揣着她往浮云山顶走去。沿途遇到门中弟子，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人打招呼，神态自然得让盛莲池都自愧不如。

“你要带我去哪儿？”盛莲池气若游丝地问，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你伤得太重，带你去泡灵泉水。”玄蛇轻声回答，语气平静得让人恼火。

“我们为什么会互换身体？”盛莲池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不知道，”玄蛇面不改色，“大概是上天看我可怜，给我个自救的机会。”

盛莲池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那你知道怎么换回来吗？”

“不知道，”玄蛇沉默片刻，“也许等我的身体养好了，就能换回来吧。”

盛莲池嗤之以鼻。她可不信这套说辞。回想起她刚发现互换身体时玄蛇那个眼神，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这条蛇搞的鬼。虽然想不通一条被禁锢得奄奄一息的蛇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条蛇成功逃出来了。

“你就是为了逃跑，对吧？”盛莲池揣测着玄蛇的心思，试探道，“不如直接离开浮云山？继续待在这儿大师兄过几天肯定还要取蛇血，到时候他在水牢里找不到你，你可就逃不掉了。”

“嗯，你说得对。”玄蛇居然轻笑两声，“你那位大师兄，三天后确实还要取蛇血。所以你得赶紧把身体养好，要不然再折腾一次，恐怕真要没命喽。”

盛莲池顿时毛骨悚然，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家伙该不会真不打算换回来了吧？

她不敢再追问，小心翼翼地说：“你会保护我的，对吧？这身体毕竟是你的。”

“可能会，不过这取决于你。”玄蛇态度冷淡，似乎对这具蛇身并不在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盛莲池战战兢兢地问。

“很简单，你乖乖听话。”玄蛇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听话？要听什么话？难道他想让她干什么坏事？

盛莲池心里七上八下，浑身疼痛难忍。想着眼下至少安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实在撑不住，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玄蛇感知到衣襟里的小蛇晕倒，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

浮云山顶的灵泉说是泉，其实是个不小的水池。池水翠绿，常年雾气氤氲。平日里弟子受伤都会来此疗养，不过此时倒是空无一人。

玄蛇走到池边，把奄奄一息的小蛇从衣襟里拽出来。这一拽直接牵扯到蛇身的伤口，疼得盛莲池瞬间惊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被扔了出去——

“救——”落水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地张嘴呼救，却被灌了满口的池水。她惊慌失措地扭动身体，想要游上岸。

这具蛇身她还没用习惯，根本不会游泳，无论怎么挣扎，身体还是慢慢下沉。她只能屏住呼吸，防止呛水。

片刻后，窒息感让她头晕目眩。也许死后就能在荆棘渊醒过来？她索性放弃挣扎，任由身体沉向池底。但现实并未如她所愿——就在蛇身即将触底的瞬间，一股大力把她拽了上来。

“你在干什么？”玄蛇一脸疑惑地瞪着她，“让你疗伤，你往池底钻什么？想逃跑？”

盛莲池憋气到了极限，看到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蛇尾一甩直接缠上自己的胳膊。

玄蛇一把钳住她的七寸：“跑不掉就想咬死我？哼，我劝你老实点！”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谁要咬你？那可是我的身体！我才舍不得咬呢。”她顿时浑身僵硬，缠着胳膊的蛇尾无力滑落，整条蛇软软地垂下，动弹不得。

“赶紧疗伤去——”玄蛇又把她往水里一扔。

“别啊，我不会——”盛莲池大叫，还没喊完，已经落水。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不对劲：落水后居然能正常呼吸，且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居然不疼了！她扭动身体一看，惊讶地发现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的天！这灵泉水疗效这么神奇！

她高兴坏了，用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在水里游来游去。

片刻功夫，所有伤口都愈合了。但紧接着蛇身开始发痒，想挠又没手，那种感觉抓心挠肺的，太难受，她实在忍不住，在水池边的碎石上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