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光是看着都觉得疼。盛莲池实在看不下去,惊呼道:“大师兄!碗接满了!你别抽了,我去换碗!”
周素风也怕把蛇抽死,收了铁鞭。等盛莲池换上空碗后,他叮嘱道:“我缺几味药材要进山找,今天估计回不来。你在这儿守着,等血接够了,把这个药粉撒进结界里。”
盛莲池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罐:“这是伤药吗?”
“伤药?”周素风嗤笑,“那畜生也配?这是化元散,能让它元力尽失,逃不掉。”
盛莲池后脊发凉。虽说只是条蛇,但这周素风也太残忍了。
“知道了。”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接过瓷罐。
“撒完化元散才能关结界,把它扔进水牢。地上的蛇鳞都归你了,这些可都是炼器的好材料,卖给炼器师能换不少灵石。”
盛莲池看着满地沾血的鳞片,实在提不起兴趣:“还是等你回来收拾吧,我害怕。”
“呵呵,都十六岁了还这么胆小。”周素风揉了揉她的头,“行,你要是不敢就等我回来。”
等他背着药篓离开,盛莲池赶紧灌了杯茶压惊。她不敢去看血肉模糊的玄蛇,靠着柱子坐下,盯着接血的碗发呆。
滴答、滴答……
炼药堂里安静得可怕,滴血声被无限放大。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疼痛把她唤醒。
不对劲——浑身钻心的疼让她连呼吸都困难,甚至连抬眼皮都费劲。努力睁开眼睛,视野却分裂成两半:一半正常,一半血红。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想抬手去揉,却疼得动弹不得,只能用力眨眼,总算看清了。
环顾四周,她还在炼药堂,但很快,她惊恐地发现不对劲的来源——她看见“自己”正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
强烈的违和让她有种不真实感,一定是眼花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再不敢乱动。
发生了什么?难道被人偷袭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柱子前的“自己”身上,终于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关键——按照那个视角,她现在应该是在禁锢玄蛇的结界里!
这个认知让她毛骨悚然。她颤抖着看向自己的身体,只一眼,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居然变成了那条玄蛇!
准确地说,是她的神识或者元神附在了这条玄蛇身上。那原本的玄蛇神识呢?该不会……
她不敢细想,生怕念头成真,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投向柱子前的身体——那双原本属于她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仇恨。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莲池最害怕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她和玄蛇互换了身体!
怎么会这样?她想破头也不明白。难道这也是剑冢的考验?是为了惩罚她见死不救?
百感交集中,她顾不得细想,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结界。她可不想体验被周素风抽鞭子的滋味。
“你……是玄蛇?”她用尽力气问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顶着她皮囊的玄蛇似乎并不惊讶,起身走到结界边。盛莲池刚松口气,却见它只是端走了接满的血碗,换上个空碗,又坐回柱子旁。
“不是,你什么意思?”盛莲池脊背发凉。这蛇该不会打算永远占用她的身体吧?
玄蛇不语,一直等到二十碗血接够,才抱着白瓷罐走到结界边。
失血过多让盛莲池意识模糊,视线也开始不清。她耷拉着蛇头,目光落在白瓷罐上,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她努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是要死了吗?如果这就是考验的结局,她认了,但她怕自己真会死在这里。
最后挣扎一下,她用蛇头蹭着地面往前挪了挪,拼尽全力吐出两个字:“救我——”
然而结界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无动于衷,毫不犹豫地打开瓷罐,抓出一把药粉撒向结界。
盛莲池还抱着一丝希望:有结界阻隔,药粉或许进不来。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药粉穿过结界,在灵光中纷纷扬扬落在蛇身上。
顿时,火烧般的疼痛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这哪是化元散,分明是白磷!她感觉自己在被活活灼烧。
活不成了。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心里拼命呼喊师尊救命,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玄蛇撒完药粉,打开结界,念了句咒语。盛莲池硕大的身体瞬间缩小成手指粗细的小蛇,被它隔空抓在手中,往衣襟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