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极其罕见，”苏明玉耐心解释，“这样取血可以保证它不死。直接取血虽然快，但血液中灵力不足。只有在玄蛇暴怒时，灵力达到顶峰，且与血液融合，如此才能炼出上品定灵丹。你刚入门不久，这些以后慢慢教你。”

“谢谢师姐。”盛莲池道了谢，却没了看下去的兴致，“师姐，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好，你先回吧，我留下帮大师兄。”

盛莲池心情低落。她不喜欢这个梦，想要醒来，却不知该如何离开。她回到最初的那片桃花林，转悠了近一个时辰，依然找不到苏醒的法子。双腿酸疼，只好先回住处，指望睡一觉能离开梦境。

然而一觉醒来，她依然在浮云山。看来单纯睡觉并不能离开。她想起之前为食梦貘接生时也曾落入梦境，或许这次也是陷入了别人的梦境？只能等待这段梦境自然结束。

想通这一点，盛莲池不再焦虑。她梳洗完毕，打算先熟悉这个梦境中的环境。

推开门，正好遇见满脸疲惫的苏明玉。

“师妹，你去炼药堂帮师兄接玄蛇血吧。”苏明玉打了个哈欠，“我守了一晚上，困死了，先补个觉，晚些时候再去替你。”

“好。”盛莲池暗自心惊。这血竟然接了一整夜？也就是说，那条玄蛇在结界里撞击了整整一晚上？它的脊椎不会撞碎吗？

她心情沉重地赶往炼药堂。还没进门，就听见“咚咚”的撞击声。走进堂内，只见那条黑色玄蛇浑身浴血，地上落满蛇鳞，蛇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大师兄——”她忍不住问，“还需要多少蛇血？”

“还差二十碗。”周素风头也不抬地配着药。

二十碗！还需要这么多！盛莲池看着奄奄一息的玄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盛莲池抱着膝盖坐在禁锢玄蛇的阵法旁，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下接血的碗，心里直打鼓。

那条玄蛇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伤势太重，软趴趴地瘫在血泊里。撞掉的鳞片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渗出的血量明显减少。照这个趋势，要是玄蛇一直这么躺着不动，怕是等不到接满二十碗血，伤口就要彻底止血了。

盛莲池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眼正在哐当哐当捣药的周素风。幸好他忙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没空注意这边。

“喂，你还活着吗？”她凑到阵法边缘，压低声音问道，“还能动弹不？”

玄蛇紧闭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寒光乍现，吓得盛莲池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那蛇又闭上了眼睛。

得，看来这蛇对修士敌意不是一般的大。也是，谁会对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人有好感呢？

盛莲池叹了口气，爬起来又贴回结界边：“你要是还能动，最好再挣扎一下。好歹把二十碗血凑够，要不然待会儿有你苦头吃。”

昨晚她躺在床上仔细回想，发现对这个“浮云山”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就像个没写完背景设定的游戏，只知道当前剧情，过去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是浮云山弟子，也认得门派里所有人，但仅限于“认得”。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脑海中一点记忆都没有，连自己怎么入门的都想不起来。

她越来越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梦，按照仙侠修真文的套路，这倒像是剑冢的考验。既然师尊说过会时刻关注她的安危，那不如放开手脚，看看这考验到底要她做什么。

眼下这个局面，像是在考验她的选择：是尽职尽责完成师兄交代的任务，还是对这条玄蛇伸出援手？

做人嘛，两全其美很难，关键是如何权衡利弊。

可惜玄蛇完全不配合，任凭她怎么说，它就是不肯再睁眼。伤口彻底凝固，不再有血渗出，碗里只接了可怜的小半碗。

完蛋。盛莲池头皮发麻，正发愁怎么交代，那边捣药声停了。

“小师妹，血接满了吗？”周素风转头问道。

“还没……那个，接不到血了。”盛莲池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她可是尝试过和平解决的，是这蛇不领情，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接不到？”周素风放下药杵过来查看。见到玄蛇瘫着一动不动，顿时火冒三丈：“装死？好啊，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盛莲池眼睁睁看着周素风祭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铁鞭，心里直发毛。还没等她决定要不要劝，鞭子已经狠狠抽在玄蛇身上！

“啪——”

铁鞭落下时皮开肉绽，收回时倒刺硬生生扯下皮肉，混着蛇鳞蛇血飞溅在半空。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炼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