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不言谢!”林远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朝着盛莲池抱拳,深深一揖到地,“在下林远,虽是一介凡人,不懂法术,但日后姑娘若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便是刀山火海,林远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哎,林大哥言重了。”盛莲池虚扶了一下,“你不必如此,大娘已经付过报酬了。”她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一散这屋内的恶臭。
“报酬?什么报酬?”林远懵了,他娘一个乡下老妇,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报酬?
“就是让你娘给妖兽送饭啊。”盛莲池理所当然地说。
林远更糊涂了:“姑娘让我娘给妖兽送吃食,不是为了讨要解药吗?怎么……怎么就成了给您的报酬?”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山人妙计,不可说,不可说。”盛莲池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再上下打量他一番,终于还是没忍住,捏着鼻子,委婉建议:“林大哥,你若是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如……先去打水彻底清理一番?”
林远闻言,下意识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一闻——
“呃——!”
那味道,混杂着汗臭、呕吐物的酸腐和妖毒残留的腥臊,差点把他自己当场送走。
他的脸瞬间爆红,简直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姑、姑娘恕罪!您,您先在堂屋稍坐!在,在下这就去清理!这就去!”他语无伦次地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去,手忙脚乱地倒了铜盆里的污秽物,又从厨房水缸里舀了水,逃也似的冲回了内室,“砰”地关上了门。
盛莲池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老妪提着空食盒回来时,脸上老泪纵横,写满了绝望。
一进院子看见盛莲池,眼泪掉得更凶了,上前直接跪下:“姑娘……那些挨千刀的畜生啊……他们把菜和酒都收下了,却……却翻脸不认人,说……说解药没有,让咱们等死……姑娘,我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吧!老婆子我给您立长生牌位啊!”
盛莲池将人扶起来:“大娘,先别急,快擦擦眼泪。林大哥的妖毒我已经解了。”
“啥?你说啥?解……解了?”老妪像是没听懂,茫然地重复着,眼泪还挂在腮边。
仿佛是为了印证盛莲池的话,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的林远,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他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恢复了神采,清澈而明亮,周身骇人的黑毛已消失无踪,露出了原本清秀周正的面容。
老妪看着恢复如初的儿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浑浊的眼使劲眨了眨,又揉了揉,才确定不是幻觉。
“远……远儿?我的儿啊!”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颤抖着扑上前,一把死死拉住林远的胳膊,仔细打量着,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儿子光滑的脸颊和手臂,浑身发颤,老泪横流。
“娘,娘!是我,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您看,全好了!”林远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一遍遍地安抚,“您别哭,别激动,当心身子,儿子好了,以后都能好好孝顺您了!”
老妪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好半天,她才从这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过来,但依旧泣不成声。她拉着林远,踉跄着走到盛莲池面前:“远儿!跪下!给恩人磕头!磕响头!”
林远二话不说,双膝一屈,就要郑重跪下。
“别!”盛莲池忙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林大哥,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我何德何能,受不起你这般大礼,快快请起!”
“姑娘!您就是他再生父母啊!您受得起!受得起啊!”老妪哭着坚持,又要自己跪下。
“大娘!”盛莲池赶紧又去扶老妪,很是无奈,“咱们能遇到,便是缘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坤元宗的仙人既然来了,想必援兵已在路上了,你们且安心等待,保护好自己。”
她话音刚落,别在腰间的传音玉符就突兀地闪烁起微光。
盛莲池注入一丝灵力,南宫麟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师妹!你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全?这村里妖兽数量不少,我正在全力清除!你速速找个隐蔽之处藏好,切勿贸然行动,一切等我解决了它们便去寻你!”
他话音中不时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想必是遭遇了妖兽,很好,有南宫麟当活靶子,她正好去探探那即将出世的宝贝。
这波啊,这波叫做——祸水东引,渔翁得利!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