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便。”石笑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明确的边界感，“我还有几份紧急文件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你自便就好。”

“好好好，你忙你的！千万别耽误正事！”狄雄连忙摆手，一副十分体谅的样子。

石笑点点头，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能看见狄雄像参观展厅一样在外面的办公区慢慢踱步，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装修、每一块铭牌，偶尔还和路过的前台或助理点头示意，俨然一副熟络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推开一条缝。狄雄探进半个身子，脸上依旧挂着笑：“你忙着，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去家里看看小宝。” 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无需讨论的安排。

石笑从案卷中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便重新将目光落回文件上。

两天后，周末。午后阳光慵懒，石笑在浴室给浴缸放水，丢进去几个色彩鲜艳的洗澡玩具，正准备让小宝享受他最喜欢的“浴缸游泳时间”。小家伙已经光溜溜地等在旁边，跃跃欲试。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石笑心头一跳，擦干手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果然是狄雄。她蹙了蹙眉，拉开了门。

门外，狄雄提着一个小小的水果袋，脸上是那种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那什么……我过来看看。方便进来吗？”

石笑一手还扶着门把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正放了水，准备给小宝游泳。”

“宝宝！爸爸来看你啦！”狄雄立刻抬高声音，朝屋里喊。

浴室里立刻传来小宝兴奋的回应和啪嗒啪嗒的光脚跑动声，小家伙显然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他衣服都脱了，正要下水。”石笑补充道，声音全是不情愿。

“没事没事！我就进去看看他游泳，方便吗？”狄雄搓了搓手，眼神却已经往屋里瞟。

小宝咚咚咚跑到浴室门口，光着身子，湿漉漉的大眼睛渴望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石笑看着儿子那毫无遮掩的期待，沉默了一瞬。

“进来吧。”她最终松开门把手，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语气里有一丝疲惫。

狄雄立刻闪身进屋，嘴里连声道：“宝宝，爸爸来陪你游泳了。”

浴室里，温暖的水汽正慢慢蒸腾起来，小宝在浅水里扑腾着玩具，笑得咯咯响。狄雄就蹲在浴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划着水，逗弄孩子。

玩了约莫一刻钟，水渐渐凉了。石笑拿起旁边的宝宝沐浴露，对狄雄说：“差不多了，我要给小宝洗澡穿衣服了。”

她这话是结束的提示，也是委婉地请离。狄雄却蹲着没动，抬头看她，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一种刻意的不解和试探：“怎么，我在这儿……不方便吗？”

石笑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闪躲或犹豫，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是因为你男朋友介意吗？”

石笑不再说话，做出了请离开的动作，空气瞬间凝滞。

狄雄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阴沉下去。他没再说话，猛地站起身，浴缸里的水因为他过大的动作晃荡了一下，溅湿了地面。他看也没看石笑和愣住的小宝，转身大步走出浴室，紧接着传来大门被不轻不重带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