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雄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石笑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面前的饭菜再也无法下咽。她放下碗，抱起小宝，利落地站起身。

“你去哪儿？”狄雄猛地抬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石笑脚步没停，背对着他，那根绷了近一个月的弦，在此刻终于被这荒谬的猜忌彻底剪断。她没忍住，抛回一句冰冷的嘲讽：

“如你所愿，我要去找男人。”

“石笑！”狄雄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怒意终于爆开，“你别逼我！”

石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回应。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孩子，挺直脊背，步伐决绝地踏出了这个憋闷、充满了算计与无理指责的铺子。门外，腊月二十八的寒风扑面而来，冰冷，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身后的那个人，终于被她彻底甩在了那扇门内。

回到家，关上门，房间里满是白天悠悠独自在家的清冷气息。

悠悠跑出来迎接：“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石笑挤出温柔的微笑：“吃饭了吗？”

“我刚煮了点汤圆吃。”

看着懂事的女儿，石笑轻轻地说：“我不去帮你叔看店了。”

悠悠天真地问：“是就到今天就结束了吗？他给你结账了？”

“没有，我跟他吵架了，不想理他了，他应该也不会再给我结账了。”

“他是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惹你，然后就不用给钱啦？”

石笑觉得可笑，连小孩都懂的道理，自己还是被骗：“你赶紧去收拾收拾，我给你阿婆打个电话，咱们明天一早就回你阿婆家过年。”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听到妈妈那声熟悉的“笑笑”，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瞬间裂开一道缝。

石笑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压不住的气恼：“妈，我没忍住……跟狄雄吵了一架。”

妈妈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快收铺了吗？”

石笑语速加快，委屈和荒谬感交织：“我都带着小宝，在他眼皮底下耗了快一个月了！刚才吃饭，他问我过年去哪儿，我说回你那儿，他居然……居然又问我，是不是要去找男朋友！” 她重复这句话时，音调都因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和心疼：“他这就是算着日子，该结账了，成心找茬跟你闹翻呢！摸准了你的脾气，一吵架，你肯定甩手就走，他正好顺水推舟，钱就不用给了。这套路，谁不清楚啊？”

石笑像被点醒，又像被迎面泼了盆冰水，那股气恼瞬间化为更深的憋闷和无力：“……是，我当时气懵了，抱着小宝就走了。现在彻底不说话，这钱……估计是真没戏了。” 她声音低下去，透着一股白忙一场的灰心。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果断：“唉！他肯定早就想好了，就等这个时候。算了，闺女，明天都腊月二十九了，还去什么去？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大宝小宝回来。咱不跟他扯了，这钱，就当……就当认清他了。”

石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肯定不去了啊。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我再也不信他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了。其实我本来也不信，可想着，好歹是给小宝的……过年这点钱，他总不至于……他真不是个东西！” 最后一句，她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带着哽咽的颤音。

妈妈听出女儿声音里的颤抖，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不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当。早点看清也好，以后彻底划清界限。明天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不求人，也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