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现在去拿到它!
可是这么晚了贸然跑到狄雄家,万一他在家,场面肯定很难堪。石笑踌躇再三,干脆直接跟他借。
石笑拨通了狄雄的电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且理由充分:“喂,我那份离婚协议找不到了。你那份……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从津海回来就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狄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几点走?你不是说要带宝宝坐城际列车去机场的吗?”
糟了!石笑心里一紧,她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随口提过的安排。现在只能实话实说:“我一到家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接着就发现离婚协议找不到了,找到现在也没找到,就……没赶上城际列车。”
“那你什么时候走?”狄雄追问。
或许是心急,或许是觉得无需隐瞒,石笑脱口而出:“凌晨三点半,约了网约车。”
狄雄顿了一下,才说:“我不在家。”
“那……我可以自己去拿一下吗?”她抓紧机会问。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石笑立刻叫了辆滴滴,直奔狄雄家。
一路上,她暗自庆幸他还没换指纹锁,也祈祷他千万别临时回家。车子在熟悉的小区停下,她快步上楼,用指纹打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松了口气,轻轻打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客厅酒柜。果然,那份离婚协议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她迅速抽出来,塞进随身包里,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任务完成后,她本该立刻离开。可转身时,一个念头闪过——小宝的疫苗接种本一直找不到,会不会搬家的时候匆忙间落在主卧的梳妆柜里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顺便去确定一下,万一就在呢?
她犹豫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房门虚掩着,里面比客厅更暗。她推开房门,伸手去开墙上的开关——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
主卧的灯已经亮了,石笑倒吸一口凉气。
是狄雄。
他显然喝了不少酒,身体有些歪斜地靠着床头,眼睛在黑暗中充血泛红,像两点幽暗燃烧的炭火,正直勾勾地、瘆人地盯着她,嘴角紧抿,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极度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空气瞬间冻结。
石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撞出喉咙。她强行压住惊叫的冲动,迅速判断形势——不能刺激他,必须马上离开。
她装作只是来找东西,快速在梳妆台表面胡乱扒拉了一下,声音尽力维持平稳,却还是泄出一丝颤音:“我……我找不小宝的疫苗本。你要是看见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说完,她立即转身,步伐克制却迅速地朝卧室外退去。
刚踏出卧室门,身后就传来床垫的吱呀声和一声低沉、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石笑,你要去哪?!”
那声音像野兽的呜咽,让她汗毛倒竖。她不敢回头,一边加快脚步冲向玄关,一边提高音量,试图用“合理”的理由阻止他:
“我走了!出租车还在楼下等着呢!”
回应她的是身后猛然爆发的响动。狄雄显然站了起来,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地追了过来。石笑再也顾不上掩饰,几乎是扑到门边,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用力将门一带!
她冲向电梯,拼命按动下行键。身后的防火门被猛地推开,狄雄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狂怒与受伤野兽般的狰狞:
“石笑!你跑什么?!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吗?!啊?!”
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石笑一步冲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狄雄已经冲到近前,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扭曲涨红的脸和暴怒的眼神。就在他的手指几乎要扒住电梯门边缘的刹那,门终于合拢了!
“砰!”
几乎在同时,一声巨响从轿厢外传来,整个电梯猛地一震!是狄雄在用力踹电梯门!紧接着,又是一下、两下……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他模糊不清的咆哮,透过金属门板传来,整个轿厢都在微微晃动。
“你急什么?!啊?!你要去见哪个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