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睡呢？”

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懒洋洋的调侃腔调，穿透了朦胧的睡意。

花朝不耐烦地在胳膊上蹭了蹭，把头埋得更深，试图屏蔽掉这个扰人清梦的噪音。

“上课了您还睡？”那声音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点欠揍的笑意。

花朝猛地睁开眼，带着被吵醒的怒气瞪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王也那张略显青涩、却已初具棱角的脸庞，他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勾着那抹她看了十几年的、又爱又恨的懒散笑容。

教室里嘈杂喧闹，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

“什么课啊？”她没好气地问，脑子还晕乎乎的。

“你真的是晕了头了，”王也啧了一声，用笔帽轻轻敲了敲她摊开的、比脸还干净的数学课本，“数学。”

“哦。”花朝认命地坐直身子，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她却只觉得阳光晒得人暖洋洋，时间像被黏住了脚，过得飞快又缓慢。

前排的金元元和刘牧之正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纸条传讯大战，忙得不亦乐乎。

花朝和王也照例占据着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一个明目张胆地神游天外，一个看似听课实则眼神放空。阳光将两人笼罩，形成一小片奇异的安静区域。

“花朝！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突然的点名像一颗冷水溅入油锅。

花朝一个激灵站起来，一脸茫然。什么问题？她下意识看向前排那两个盟友，结果发现金元元和刘牧之比她还懵，正用口型疯狂传递着“不知道啊！”

正当她准备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时，旁边悄无声息地推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干净利落的字迹写着一个公式和简要步骤。

花朝如获至宝，赶紧照本宣科。

“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老师显然看出她没听，但也没深究。

花朝松了口气坐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笑嘻嘻地凑近王也，几乎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小也子，你真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王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赏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是。”

下课铃响，金元元像只脱缰的野狗蹦过来，兴奋地搂住花朝：“花朝！我买了最新款的泳衣！超美！下午游泳课穿！”

花朝挑眉：“那款能让穿吗？”金元元出品，必挑战规则。

“我偷偷穿呗！”金元元挤眉弄眼，“我最近在网上聊了个超级帅的哥哥！我得拍几张美照发过去！” 花朝被她逗乐：“成！”

两个姑娘勾肩搭背地往更衣室冲。金元元冲凉很快，花朝自己往泳池走。

刚走到池边，花朝一抬眼，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冤家路窄——蒋恬之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站在前面。

花朝无奈地闭上眼，狠狠地吸了口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为什么偏偏和隔壁班一起上游泳课？

她打算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去。但蒋恬之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花朝？”蒋恬之抬高下巴，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腔调，“看到我也不问好？亏我们还一直同班呢。”

“没有，我们现在不是同班。”花朝面无表情地纠正。

“哼，我不管。”蒋恬之蛮横地说，“你看到我必须问好！王也呢？你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粘着王也，他去哪了？”她左右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花朝懒得理她，只想快点绕过她去找后面的金元元：“你自己没眼睛吗？” “啧！”蒋恬之被她的态度激怒，趁着交错而过的瞬间，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花朝一下！

好巧不巧，花朝脚下那块地刚被人带上了水，她又正好抬着一只脚，被这么一撞，重心瞬间失衡，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朝着泳池飞了出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而来。花朝慌乱地扑腾着，却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惊愕地睁开眼，透过荡漾的水波，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同样写满惊愕的眼睛——王也！

他怎么会在这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