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乡道停下时,已是傍晚。目送校长的牛车晃晃悠悠消失在暮色里,花朝长舒一口气,几乎是滚进了提前等候的汽车里。
“小也子!”她一上车就瘫进后座,毫无形象地哀嚎,“本大爷要散架了!这骨头都快颠簸成八百块了!”
王也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怜惜。他依言坐到她身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成,给您按按?”
花朝一点也不客气,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嘴里还在哼哼唧唧:“重点儿,对,就那儿,酸死了……”
王也的手搭上她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起初他心里一片坦然,小时候他没少帮她捏肩捶背。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指尖下的触感,不再是记忆中孩童般硬邦邦的筋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柔软的曲线。他的手掌下意识地向下,滑过脊椎,落在她的腰侧。
怎么……这么细?
王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甚至下意识地虚虚用手丈量了一下,觉得两只手仿佛就能环住。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直冲脸颊。
花朝正舒服地眯着眼,忽然感觉身后的动作停了。她疑惑地回过头,恰好撞见王也慌忙移开视线,以及那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再明显不过的红晕。
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脸上瞬间堆起贼兮兮的笑容,拖长了调子:“哟——王道长,你脸红了哦~”
王也只觉得那笑声像钩子,把他心底那点隐秘的羞耻全勾了出来。他知道,这丫头是在报复他之前偶尔的捉弄。他强作镇定,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您真会开玩笑。”
花朝见好就收,毕竟前面还有司机。她转回身,心里却炸开了锅。
王也这小子……难道是吃色诱这套?不可能啊!金元元明明说过,往他身上扑的莺莺燕燕不少,他从来都是秋风过耳,片叶不沾身的。怎么回事?
王也的心也彻底乱了。那截纤细柔软的腰肢,和那片滚烫的触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换了高铁,又转车,直到凌晨踏入碧游村的地界,空气里的尴尬和某种躁动依旧挥之不去。
花朝只觉得浑身像被拆过一遍,肌肉酸疼,骨头缝都在叫嚣。即便有“??”无声滋养着身体,那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感却顽固地占据着四肢百骸。她实在走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耍赖道:“不行了,一步也挪不动了。”
王也蹲下身,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放软:“又怎么了,大小姐?”
“废了,”花朝有气无力,“脚不是我的了。”
王也看着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蹲稳:“上来吧。”
花朝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算不上宽阔但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雀跃取代。她也不客气,手脚并用地趴了上去。
王也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花朝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每一分柔软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她的呼吸轻轻扫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痒痒的,一直挠进心里。他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走得既稳又重。
花朝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能感受到他道袍下紧绷的肌肉和传递过来的温热。他走得很稳,安全感前所未有地包裹着她。他的心跳声一声声传入耳中,和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渐渐重合,分不清彼此。山路仿佛不再崎岖,晚风格外温柔,她甚至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好不容易到了暂住的小院,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奔到浴室。
花朝立刻钻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她也没闲着,心念微动,??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将整个小院笼罩起来,顺手精准地掐灭了几个刚刚潜入、显然是马仙洪派来的窥视眼线。
“动作真快,”她撇撇嘴,“人才刚到,眼线就放来了。”
另一头,王也冲凉更是囫囵吞枣。冷水也浇不灭心头那股燥热。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想明白了,那就说。
他换好干净衣服,躺在院中的老藤躺椅上。夜风微凉,吹散了最后一丝躁动,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嗯,舒服。
等到花朝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的就是王也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躺会儿?今星星很亮。”
花朝疑惑地眨眨眼,心里嘀咕这人怎么突然这么文艺了?但还是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在另一张并排的躺椅上躺下。
夜空如洗,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微妙的气氛。花朝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就听到王也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晰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