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村的日子还是那样，阳光明媚，一切都好。花朝对村里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和算计兴致缺缺，盯着剧本看得眼酸，便干脆溜达出来闲逛。

不知不觉，竟逛到了陈朵住的附近。花朝想起张楚岚他们提过几句关于这个临时工的事，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陈朵正坐在小屋门槛上，望着远处发呆，眼神空茫得像蒙着一层雾。

花朝在她旁边不远不近地站定，没有刻意套近乎，只是很直接地问：“陈朵？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一直听人提起你，怪好奇的。”

她问得坦荡，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就像问今天天气一样自然。

陈朵似乎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花朝。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也许是花朝的态度太过平常，也许是太久没人这样跟她说话，她沉默了几秒，竟然真的开口了。从暗无天日的药仙会，到冷冰冰的公司，再到廖忠……

她叙述得很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却字字惊心。

花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只是偶尔点点头。

最后，陈朵说完，看着花朝，忽然问了一句：“你和王也关系很要好吧？”

花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笑了笑：“发小呗。”

“发小？”陈朵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呃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花朝解释道。

陈朵点点头，眼神飘向更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呓语：“我也有发小。叫陈俊彦。”

“汪！”狗版陈俊彦叫了。

花朝指着它，“它这长寿啊。”

但陈朵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它。是另一个陈俊彦。他……应该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可能是外星系。”

花朝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期待和兴奋。

她本来想说骗人的吧。可如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她忽然觉得，异人界也不全是勾心斗角和打打杀杀，也有像陈朵这样，单纯得让人心疼的存在。

外星人吗？略有耳闻，却从未见过。也不知道真假。

算了。

“等这事完了，去北京吧，”花朝忽然说，语气轻快起来，“我请你吃涮羊肉！保证找最好的馆子，提前让师傅现宰一只肥羊，那才够味！”

陈朵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些没营养的话，大多是花朝在说，陈朵安静地听。花朝发现，抛开那些悲惨经历，陈朵其实有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另一边，王也在小院里没找到花朝，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习惯性地又想掐指算算，但指尖刚动，就想起花朝上次气鼓鼓的样子，立刻讪讪地收了手。算了算了，惹不起。

他干脆也出门漫无目的地闲逛，心里琢磨着诸葛青和马仙洪的事，眉头不自觉地蹙着。走着走着，竟鬼使神差地逛到了陈朵的住处附近，一抬头，正好看见花朝从那边走过来。

王也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瞬间就散了，嘴上却习惯性地欠了一下，挑眉笑道：“呦呵！这谁啊？跑这儿微服私访来了？”

花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敬道：“你大爷！”脚步却没停，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两人极其自然地并肩往回走。

“你一定要留在这？”花朝看着前方的路，忽然问。

“嗯，”王也叹了口气，“老青还在里头，马仙洪这事也没个头绪，不能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