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每份的最后一页都签上名字。
“谢谢学长。”靳临合上纸页,“就不打扰了。”
最后离开时,裴砚之送了他那本书,靳临伸出手接,但抽了一下却没抽动。
裴砚之站在门框里,遮蔽了大半的光,窗外大雨倾盆,闪电划破天空,一瞬间照彻他的脸,低垂的眼睫竟有些忧郁,“会梦到吗?”
“什么?”雷声太大了,靳临听不太清。
但裴砚之没再重复。走廊的灯自动打开,暖光驱散了昏暗,他的表情又变得完美无瑕,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靳临愣了愣,犹豫着回握。
手掌相贴,靳临的掌心很热,就显得裴砚之的很冷。靳临看着裴砚之的眼睛,一瞬间觉得对方好像要使力,把这个握手转变为拥抱。
但下一瞬,手已经松开了,原来又是个错觉。
……
靳临走向楼梯,拐弯时和谢霈差点撞上。
“客厅没人。”谢霈解释,一边伸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卧室,“我上来看看,砚之哥在吗?”
“嗯。”靳临有些不自在。
“裴爷爷让我叫他,谈谈参加我生日画展的事。”谢霈露出个腼腆的笑,“对了,可以邀请你也来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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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还早,在那之前还有件重要的事。
又到周日,靳临准备参加最后一场摩托比赛。这场比赛之后,修车钱就凑齐,□□那边他不准备回去,这样一来,周煌就再也不用联系了。
他舒了口气,坐在桌前穿护膝,老工业区偏僻离得远,他得早点出发。
桌上放着个玻璃罐,里头装着那只纸折的小猫。
自从拿回来,靳临就恨不得做成标本保存起来,还被靳棠看到嘲笑,说哪个女生给折的?我们初中生都不吃这一套了。
靳临承认裴砚之有时候做派是挺复古的,他有些想笑。
牛皮护具套过修长有力的小腿,紧紧嵌在膝盖上。是上次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奢牌护具,反正最后一次比赛,也算物尽其用吧。
如果裴砚之看到他穿,会不会高兴?
靳临摇摇头,把无端的遐想赶出脑海。
那天从裴老那里回来后,两人就再也没碰过面,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绿泡泡的界面,不是他自己的账号,因为联系人只有一个。
在加裴砚之前,靳临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天看这么多次聊天框。
一句“已到家”,一句“早点睡”,他能反反复复看。
每天睡前他会翻开那本《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看个几页,然后就点开聊天框,什么也不发,就光看那几个字,最后安心睡去。
挺神的,像个痴汉。
靳临自嘲一下,还是点开了聊天框,来回编辑几遍消息,还是发了。
“今晚比赛,你来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然后拿起摩托车钥匙出门。
拖到最后一刻发,可能对方也没时间来吧。
靳临想着,车子发动,迎风而去,把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抛开。
……
到了后台准备,靳临正在对摩托车进行上场前检查,有个车手过来喊他。
“老板喊你,说有重要事情。”
“周总?”靳临问。
“对,就在周总专用休息室。”
靳临只好去了,周煌的休息室不跟他们车手在一块,要绕挺远,是个专门搭建的玻璃房,门前停着辆红色法拉利。
看来这几年周煌确实赚得不少,这人从来讲排场,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靳临不太想来,但比赛还没开始,他不能这时候得罪人。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等了一分钟他正准备走,忽然门开了。
周煌衬衫敞着,露出锻炼过的身材,还不错,裤子皮带没系,感觉是刚匆忙套上的。
“谁啊?”他身后的床上,有个漂亮的男孩裹着被子,光裸着肩膀。
靳临转过身,非礼勿视。
谁知周煌一把拉住他,“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靳临说,有点疑惑。
“煌哥,人家还光着呢……”男孩撒着娇表示不满。
“闭嘴!”周煌狠狠打断,男孩顿时噤声,一副受惊的样子。
靳临觉得尴尬,挣脱胳膊,“既然没我的事,我先走了。”
周煌又抓住他肩膀,不让他走,“有事,当然有事。”然后转头对男孩不客气道,“穿上衣服滚蛋!给你二十秒!”
男孩被他的语气吓住,哆哆嗦嗦套了件宽大的衬衫,眼泪汪汪地就跑出去了,临走前还醋意满满地瞪了眼靳临。
显然是把靳临当成周煌的另一个小情人,来抢人的。
靳临无奈,他站在门口,表情冷淡。
“什么事快说。”他疏离地抱着胳膊,“我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