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临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裴砚之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这么看重他的轻社交平台?
他看向外面,靳棠正蹲在塘边逗锦鲤,摇头晃脑的。
“我不是一个人住。”靳临说。
“我知道。” 裴砚之点点头,“员工宿舍在人才大厦,有三室一厅的户型,也不是完全免费,只是租金比市面便宜,而且离 C 大近,通勤只要十分钟。”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诱人。
靳临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三室?
但也没有细想。
他心里权衡半天,好像确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跟人合租个小阁楼都行,可是奶奶身体差不时就要犯病,靳棠又要上初三,他必须安置好她们。
他抬头看向裴砚之,对方正垂着眼看他。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是个随意他决定的态度,没有一点施舍或是促使的意味。
靳临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轻轻点了头,“好。”
但他还是有那种被照顾的不安。
“谢谢……”他舌尖抵了抵牙齿,还是转回了那个礼貌客气的称呼,“学长。”
裴砚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他手指还在摆弄餐巾,把脸捏得扁圆一些,餐巾上的花纹正好变成眼睛嘴巴,又从脑袋上扯出两个小尖尖,屁股后面牵出一只长长的尾巴……
原来是只小猫。
靳临正想着,就见裴砚之把折好的小猫递过来。
“那就这么定了。”他伸着手,干净的掌心躺着惟妙惟肖的一小团,“给你定金。”
靳临低头看,发现还是只梗着脖子的歪脑袋猫,他窘了一下。
裴砚之什么意思,拿他当小孩逗?
送给靳棠都嫌幼稚,他在哪儿学的这一招?
但到底还是不好让对方干举着手,他伸手拿起小猫,捏着耳朵提在手里,而后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和小猫大眼瞪小眼。
从裴砚之的角度看,他略微歪着脑袋,绷着下巴的样子,简直和餐巾猫神似。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把桌上的另一碗甜品往前推,“要化了,不吃吗?”
靳临把白瓷碗端起了,里头是无花果绵绵冰,他舀了一勺,无花果上淋了蜂蜜,牛奶冰很细腻像椰丝一样,吃着甜而不腻,比甜品店做得都好。
靳临以前其实很爱甜食,还会跟靳棠抢着吃,但自从家里情况变差,他也长大了独当一面,便没了这个喜好。
因为总要打工赶时间,他吃什么东西都快,绵绵冰又合口味,他吃着吃着就有些忘乎所以,等他反应过来,一碗都见了底。
一抬头,裴砚之果然还在看他。
靳临有点尴尬,把碗放到桌上,犹豫着要不要收到厨房。
“放着吧。”裴砚之有些愉悦,伸手随意擦了下他的嘴角,“既然谈定,就把合同签了。”
靳临眨巴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对方都上了楼,他才脸热地跟了过去。
也没功夫去想,刚谈完怎么就有合同。
-
谢霈在书房待了大约十五分钟。
以往如果有机会讨好裴老,他一定不遗余力,但这次他却频频走神。十分钟前,他看到裴砚之带着靳临上了楼,这实在是奇怪。
他认识裴砚之十二年,从来都没被邀请过上楼。
楼上只有卧室,去那能干嘛呢?
他越来越觉得坐立难安,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正好给了他离开的借口。
“我出去接个电话。”谢霈和裴老点头示意,走到无人的客厅。
他戴上耳机接了电话,口气却冷淡,“你最好有正事。”
“昨晚是我喝多了,犯浑,我已经自罚几个嘴巴了。”红毛语气小心翼翼地,“但是我将功补过,查到了重要信息,发你了。”
手机弹出绿泡泡信息,谢霈点开,发现有两张照片。
点开第一张,是周氏□□后台员工照。上面的脸,谢霈刚刚还见过。
靳临,Ethan,暗夜酒吧员工——也是昨晚戴狸花面具的人,和裴砚之开了房的那个。
谢霈的手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他怎么会这么蠢,连人在眼皮子底下都不知道!
红毛不知道他的情绪,还兀自说着,“你看第二张了吗?太他妈巧了。”
谢霈这才想起看第二张,是一张赛车手登记表,上面的脸是同一张,但名字又变了,只有个数字6的代号。
“周哥还不想给我呢,都是我自己托人搞来的。”红毛说,“妈的这个叫靳临的藏得太深!我今天中午还碰上了,要知道他就是6号,我非得把人给废了!这人他妈就跟我命里犯冲!”
谢霈抬头看向楼梯,算时间两人已经上去快二十分钟了。
也许是中午没吃饭就赶过来的原因,胃里开始一阵阵反酸。他紧紧咬住牙关,抑制住干呕的冲动。
“下次摩托赛什么时候?”他问,脸色苍白。
“就这个星期日。”红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谢霈从来讨厌这种暴力运动,“你,你要来看看吗?”
“嗯。”谢霈却真的答应了,甚至还说,“你好好加油。”
红毛一下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半天过后,他才激动地连连答应。
“好!你来看,我一定把奖杯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