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临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刚推开门,就撞见靳棠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兄妹俩四目相对,瞬间都僵住了,各有各的心虚。
“你才回家?” 靳临先声夺人。
“你怎么穿成这样?” 靳棠反应也快。
“哪样?” 靳临低头扫了眼自己,确认西装扣子扣得严实,没露出半点破绽,“正常西装没见过?”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贵气的西装了?而且这尺寸明显不是你的。” 靳棠慧眼如炬。
靳临只能采取辈分镇压,“你哥的事儿少管。” 他话锋一转,反过来质问,“倒是你,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声不吭玩到这么晚才回家,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靳棠丝毫不慌,反而往前凑了凑,“你嘴巴怎么肿了?被蚊子叮了?这蚊子也太会挑地方了吧?”
这三连问让靳临直接兵败,他没敢再多留,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临走前还不忘挽救当哥的威严,“快回去睡觉,下不为例。”
进了房间,靳临刚坐下,又想起身上西装,于是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果然看到一个新的好友提示。
看时间,裴砚之早就通过了他的申请。
他指尖在对话框敲出 “已到家” 三个字,这次没犹豫,直接发送过去。
之后就捧着手机等回复,可五分钟过去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新消息。
“可能忙着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嘴唇,还能感觉到一点发麻的疼,嘴角好像还有个小破口。
裴砚之的牙齿还挺锋利。
他轻轻摁了一下破口处,“嘶” 地吸了口凉气,疼得皱眉,可下一秒却又忍不住傻乐起来。
原来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就在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时,手机突然 “叮” 地响了一声,屏幕瞬间亮了起来。靳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裴砚之只回了三个字,“早点睡。”
后面还跟着个圆滚滚的猫猫躺倒表情包,爪子蜷在肚子上,睡得一脸安稳。
就这三个字加一个表情包,靳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蹭过那行字,连自己都觉得挺蠢的。
他忍不住点进裴砚之的朋友圈,结果自然是“仅三天可见”。
最新一条停在三天前,文案是“两只犟种猫”,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小图比较模糊,靳临没看清是什么,于是点进去放大。
原来是拍的投在地上的影子,可靳临看了看,哪有两只猫?
一侧矮的那个弓着脊背的,是猫没错,可另一侧的影子明明是个人?
靳临皱着眉,又仔细看这个人。
站姿板正,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这姿势有点眼熟?
他的视线慢慢往上移,落在人影的头部。诶?那圆咕隆咚,扣在脑袋上的是啥?
靳临忽然瞪大了眼。
他知道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脸颊唰地一下热了起来,靳临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脑袋砸向枕头。
不是?裴砚之拍这干嘛?
还发出来!
无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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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被查抄后,酒吧的兼职自然停了。
第二天一早,靳临揣着手机里存的租房信息,打算趁空闲找个新住处。靳棠放了假没事干,吵着要跟他一起,靳临就骑摩托带她,兄妹俩揣着两瓶矿泉水,一连跑了十多个小区。
结果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房租太贵,没一个合适的。
折腾到中午,两人又累又饿,靳临赶紧在路边找了家粉面馆。店里早就坐满了人,他们只能在店外的老槐树下找了张桌子,工业风扇 “呼呼” 地转着,吹出来的都是火风。
靳临把车随手停到路边,点了两碗牛肉粉,又要了两罐冰可乐。
俩人正埋头嗦粉,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先是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小伙子,这是公共区域,垃圾不能随手丢。”
紧接着是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满是不耐烦,“关你屁事?我爱扔哪儿扔哪儿,老东西少管闲事!”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生气,“目无规矩,毫无廉耻!我要是没退休,得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
靳临皱了皱眉,抬头一看……真晦气。
那说话流里流气的,不是红毛是谁?
只见红毛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昨晚挨裴砚之那几下没少吃苦头。
这衰货真是走哪都能惹事。
靳临心里嘀咕着,刚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就见红毛身边的几个混混往前凑了凑。
其中一个推了老人一把,“老不死的,你他妈算哪根葱?还管教我们孙爷,S城能管他的还没出生!”
老人被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
“姓孙?”他眼神锐利,直直盯着几个混混。